可这点元气,根本撑不了多久。
执念与悲痛彻底扭曲了他,他开始疯狂屠杀城中百姓,一个又一个,一户又一户。曾经热闹的殇城,渐渐变成一座死寂的空城。
直到城中再无活口,颜烬倾终于狠下心,以自身一半的妖力为代价,强行将叶洺涉的躯体唤醒。
那不是真正的复活。
叶洺涉会睁眼,会走路,会做出简单的动作,却没有意识,没有魂魄,没有喜怒哀乐,只是一具任由他操控、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江蕊汶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他不是天生残暴……他只是太痛了。”
楚焓玖站在原地,握着火焰的手指微微发颤,心头被一股沉重的悲怆狠狠砸中。
他终于明白,殇城的死寂,满门的鲜血,满地的蛇鳞,背后藏着的,竟是这样一段绝望到窒息的过往。
而洞穴之外,岑宴殊与颜烬倾的打斗声,依旧激烈地传来,震得洞壁微微落灰。
一场因爱而起的浩劫,如今,正等着他们亲手终结。
楚焓玖握着手中的火折子,目光快速扫过溶洞一侧的石桌,上面正摆着一串生满铜锈的钥匙。他上前取下钥匙,快步走回江蕊汶身边,尽量放轻动作,将锁在她脖颈与手腕上的锁链一一打开。
重获自由的江蕊汶踉跄了一下,虚弱地扶住洞壁,眼底满是感激,却也带着对外面的不安:“多谢你……我们快出去吧,他若是发现了,定会发狂的。”
楚焓玖点了点头,扶着她缓步走出蛇洞。刚一回到地面,便被一股强横的妖力气息逼得顿住脚步。
屋内早已一片狼藉,岑宴殊持剑而立,衣袍沾了些许尘土,气息微喘。
而颜烬倾站在对面,周身黑雾翻涌,眼底是近乎毁灭的疯狂。他抬手一挥,黑雾凝聚成形,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雾中走出。
那人穿着一身素色衣袍,面容清俊,眉眼温和,正是叶洺涉。
只是他双目空洞,面色灰白,动作僵硬迟缓,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全然是一具被妖力操控的傀儡。
楚焓玖心头一紧,立刻将江蕊汶护到身后,低声叮嘱:“你站在一旁,不要靠近,这里交给我们。”
江蕊汶看着被操控的叶洺涉,又看了看疯魔的颜烬倾,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却也乖乖退到墙角,不敢上前打扰。
楚焓玖不再犹豫,握紧短刃纵身而上,与岑宴殊形成夹击之势。
“你已犯下杀孽无数,到此为止吧。”岑宴殊声音冷厉,长剑破空而出,直逼颜烬倾面门。
颜烬倾冷笑一声,挡在叶洺涉身前,硬生生受了一击。颜烬倾则在后方催动妖力,黑雾与利爪同时袭向二人。
“到此为止?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他嘶吼着,眼底满是绝望与暴戾,“我只要他留在我身边,这有错吗?”
楚焓玖心中酸涩,却下手毫不留情。他绕开傀儡,短刃直刺颜烬倾破绽之处,岑宴殊则正面牵制,剑招凌厉而精准。两人配合默契不过片刻便将颜烬倾逼至绝境。
最终,岑宴殊一剑刺穿妖力核心,楚焓玖同时封住他周身经脉。
颜烬倾身体一僵,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忽然笑了。那笑容凄凉又释然,他艰难地转过头,望向那具依旧僵硬的傀儡,轻声呢喃:“洺涉……我来寻你了。”
话音落下,他彻底失去了气息,化作点点黑雾消散在空气里。
失去妖力支撑的叶洺涉瞬间瘫软在地,原本维持完好的躯体迅速失去生机,皮肤灰暗,开始腐烂崩坏,再也没有半分往日模样。
楚焓玖与岑宴殊收起武器,心头沉重难言。
他们在城外寻了一处安静的山坡,合力挖了墓穴,将颜烬倾与叶洺涉合葬在一起。
一抔抔黄土落下,埋葬了一段痴狂而绝望的爱恋,也埋葬了殇城满城的血腥与哀嚎。
江蕊汶站在墓前,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复杂。
楚焓玖上前,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可知毕君澜的下落?他是否还活着?”
江蕊汶回过神,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毕家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颜烬倾将他带回过殇城,那时他还活着,并未伤他性命。没过多久,他就把人交给了黯苍镇的城主,其余的,我便不知道了。”
得到关键线索,楚焓玖与岑宴殊心中一松,至少毕君澜还活着。
三人在路口分别,江蕊汶对着两人躬身一礼,转身朝着远方离去,从此再无牵绊。
可就在她身影消失在林间的刹那,楚焓玖忽然身形一晃,脸色骤然变得通红,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股滚烫如烈火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丹田翻涌而上,灼烧着他的经脉,痛得他几乎站不稳。
“怎么了?”岑宴殊立刻扶住他,神色瞬间紧张。
楚焓玖咬着牙,声音发颤:“我体内……像是有火在燃烧,很难受。”
情况突发,不宜再在外逗留。
岑宴殊不敢耽搁,立刻扶着他,快步朝着赤凤堂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