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化作雾气消散。
他会将自己身上最温和的气息缓缓渡过去,包裹住楚焓玖的身体,让对方在最安稳、最柔和的环境中休养。
没有喧嚣,没有惊扰,没有痛苦。
这是他能给的,全部的温柔。
很多时候,他就那样睁着眼,一直到天明。
望着身边沉眠的人,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绵长而安静的牵挂。
他不会像楚雾杉那样崩溃落泪,也不会像落枭翊那样用行动掩盖所有情绪。
他只是安静地陪着,安静地守着,安静地承受着那份无人能懂的煎熬。
清醒时,他是赤凤堂的支柱。
沉睡时,他是楚焓玖身边最沉默的影子。
白日再次来临,他便会悄无声息地起身。
最后看一眼榻上安稳的人,轻轻为他掖好被角,才转身踏出幻境。
再次回到赤凤堂,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淡漠、无所不能的岑宴殊。
对着楚雾杉温和安抚,对着落枭翊无声点头,对着所有人维持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模样。
没有人知道,他刚刚在幻境之中,度过了怎样一段破碎而深情的时光。
没有人知道,他每一次踏出幻境,都像是从一场温柔的梦里,强行抽离。
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所有的坚强,都只为一个人。
他所有的破碎,也只为一个人。
白天,他撑着所有人。
夜里,他守着心上人。
他是别人眼中最可靠的依靠,却是自己心底最脆弱的人。
他不怕等待。
不怕漫长。
不怕日复一日的煎熬与拉扯。
他只怕一件事。
怕自己倾尽所有,还是留不住身边的人。
怕那场失而复得的幸运,终究只是一场泡影。
所以他只能更用力地撑着,更用心地守着,更安静地爱着。
在楚焓玖醒来之前,岑宴殊会一直这样。
白天做所有人的光,夜里做楚焓玖一人的影。
在无人看见的幻境深处,把所有深情与破碎,都藏在安静的陪伴里。
不言,不语,不离,不弃。
直到那个人,再次睁开眼,看向他。
直到那句迟来的“我回来了”,落在他耳边。
直到他不必再独自撑着,不必再独自破碎。
直到他能光明正大地握住对方的手,不必再在深夜里,独自承受那份无声的恐慌。
而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
以最可靠的姿态,等在外面。
以最深情的模样,守在里面。
一天,又一天。
一夜,又一夜。
直到重逢那一天到来。
日子在白昼与幻境的交替中,缓缓向前。
岑宴殊面上始终平静,心底那根弦,却早已绷到极致。
楚雾杉的依赖,落枭翊的沉默。
整座赤凤堂的安稳,都压在他一人肩上。
他必须撑着,撑到楚焓玖睁眼的那一刻。
每当夜深,赤凤堂沉入黑暗。
他便踏入那片素白幻境,不带半分白日的坚硬。
他安静地躺在楚焓玖身侧,鼻尖萦绕着对方浅淡的气息,那是他唯一的心安。
他轻轻将人揽入怀中,动作轻得像怕惊扰晨雾。掌心贴在楚焓玖后背,感受那微弱却安稳的生机。
曾经失去的恐惧,盘踞在心头,从未散去。
即便明知是假死,他依旧会在夜半惊醒。
指尖第一时间探向对方的脉搏。
直到确认那丝气息还在,才敢缓缓松口气。
幻境里没有时间,他便不分昼夜地守着。
有时会低声说几句只有自己听见的话。
语气温柔得近乎破碎,没有半分清冷疏离,只有藏了千百年的深情,与不敢言说的不安。
他不怕等待漫长,不怕心力交瘁。
只怕这场等待,最终没有结果。
只怕倾尽所有,还是留不住怀里的人。
窗外天光一次次亮起。
他便一次次起身,重新披上冷静的外衣。
回到赤凤堂,做所有人的依靠。
眼底的疲惫,被他藏得严严实实。
他与落枭翊依旧是无言的默契,一个眼神,一次颔首,便懂彼此的煎熬。
他们都在硬撑,都在等待。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被思念磨得疲惫不堪。
可只要想到幻境里安睡的人,岑宴殊便又能凝聚起所有力气。
他会继续守,继续等。
白日里镇定从容,深夜里深情破碎。
直到楚焓玖醒来。
直到再次握住那只温热的手。
直到所有不安,都化作失而复得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