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脚步放得极轻,白玉石地面冷沁入骨,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凝滞。
岑宴殊走在最前,指尖拂过琥珀台边缘,那温润的琥珀竟似有细微的震颤,内里陶琛的发丝随之一晃,宛若风吹莲动。
落枭翊护着楚雾杉落在左侧,目光扫过台底刻着的繁复符文,那些符文以金粉勾勒,隐在琥珀的光晕里,乍看平平无奇,细看却透着一股邪异的缠缚之意。
楚焓玖则盯着陶琛的面容,指尖按在腰间的短刃上,灵力悄然流转,将周身五尺范围的动静都纳入感知。
“这里有灵力残留。”岑宴殊的声音压得极低,指腹碾过一处符文,“是活祭的气息,还有……招魂阵的底子。”
楚雾杉凑近,秀眉微蹙:“不对,这琥珀不是天然生成,是用鲛人泪混着千年松脂炼的,专门用来锁魂藏尸。”
话音未落,密室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哒。”
那是甬道暗门闭合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入,手中提着一盏青铜灯,灯焰青碧,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而孤寂。
是陶探。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常穿的青布官袍,腰间玉带松垮,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寒霜,手中青铜灯往地上一搁,灯焰腾地窜起三尺高,将整个密室照得纤毫毕现。
“我说过,黯苍镇的事,不该你们管。”
陶探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一步步走向琥珀台,每一步都踩在符文的节点上,密室的地面随之微微震动,那些金粉符文竟开始逐一亮起,发出细碎的嗡鸣。
岑宴殊上前一步,挡在琥珀台前:“陶城主,陶琛已死,你藏尸三年,到底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陶探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几分偏执,“自然是让他活过来。”
落枭翊眸色一沉,周身煞气骤起:“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是逆天而行,只会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陶探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灵光,那灵光里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我哥不该死!”
楚焓玖冷声开口:“三年前他到底怎么死的?毕君澜是不是与此事有关?”
陶探的目光落在楚焓玖身上,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毕君澜?我可不认识什么毕君澜。”
话音落,他骤然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些亮起的符文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琥珀台开始剧烈震颤,内里陶琛的身体竟缓缓浮起,悬在半空中。
“住手!”
落枭翊率先出手,黑色羽刃如暴雨般射向陶探,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下,羽刃撞在屏障上,化作点点黑芒消散。
岑宴殊紧随其后,指尖凝起一道冰棱,冰棱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逼陶探的丹田。
陶探根本不躲,反手一挥,那团淡金色的灵光猛地炸开,将冰棱震碎,余波扫过,四人皆被震得后退数步。
楚雾杉脚步踉跄,落枭翊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护在怀里。
楚焓玖咳出一口血,腰间的短刃险些脱手,他的灵力本就未完全恢复,这一击之下,经脉竟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陶琛突然动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紧接着,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眸原本该是温润的墨色,此刻却透着一股妖异的赤红,瞳孔狭长,带着冰冷的漠然。
陶探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带着难以言喻的狂喜:“成了!哥哥,你终于醒了!”
然而,这份狂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陶琛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周身的灵力疯狂紊乱,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黑气骤然暴涨,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密室。
陶探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拼命掐诀,想要稳住灵力,可那股力量却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怎么会……”陶探的脸色惨白,嘴角溢出血丝,“明明算好了的,明明……”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冲击力从陶琛身上爆发出来。陶探如遭重击,整个人被掀飞出去,从数丈高的空中重重跌落,狠狠砸在白玉石地面上。
“噗——”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蜷缩成一团,意识迅速模糊,只剩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陶琛,满是不甘与绝望。
楚雾杉反应最快,他挣脱落枭翊的怀抱,身形一闪,如柳絮般飘至陶探身边,伸手接住他软倒的身体。
他指尖凝起一道柔和的火系灵力,渡入陶探的经脉,同时将他扶到密室角落的石柱后,避开了灵力风暴的中心。
“你怎么样?”楚雾杉的声音带着焦急。
陶探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半空中的陶琛,眼中满是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