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焓玖此刻已经稳住了身形,他皱着眉,鼻尖轻轻耸动,忽然脸色一变:“是妖怪的气息!很淡,但是很纯粹,是夺舍的妖魂!”
话音刚落,半空中的陶琛停止了抽搐,他缓缓落地,赤红色的眼眸扫过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绝不是陶琛会有的。
岑宴殊手持冰剑,剑尖直指陶琛:“你是谁?占据陶琛的身体,到底想干什么?毕君澜在哪里?”
陶琛——或者说,占据陶琛身体的那个灵魂,没有回答。他只是缓步走到琥珀台边,抬手拂过台面上的纹路,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陶探真是蠢,竟然真的相信什么复活之术。区区人类,也想逆天成神,真是可笑。”
落枭翊周身羽刃环绕,煞气冲天:“废话少说,交出陶琛的身体,否则,杀无赦!”
“杀无赦?”那灵魂轻笑一声,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秒,楚焓玖只觉颈后一凉,一道锋利的爪风直逼他的咽喉。他下意识偏头,爪风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小心!”
岑宴殊冰剑一挥,冰棱如暴雨般射向陶琛的身影。
落枭翊则化作一条黑龙,与陶琛缠斗在一起。
密室之中,灵力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冰与火的光芒交织,黑色的羽刃与赤红的爪风绞成一团,整个密室的白玉石地面被震得龟裂,墙壁上的夜明珠纷纷炸裂,碎片散落一地。
楚焓玖咬着牙,抬手凝聚灵力,一道金色的雷芒从他指尖射出,直逼陶琛的后背。
然而,那雷芒却被陶琛随手一挥,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灵力尚未恢复,就不要勉强了。”那灵魂的声音带着戏谑,身形一晃,避开落枭翊的羽刃,反手一掌拍在楚焓玖的胸口。
楚焓玖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柱上,又滑落下来,咳出一大口鲜血。他的灵力瞬间溃散,经脉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哥!”楚雾杉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陶探拉住了衣角。
陶探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摇了摇头,示意楚雾杉不要过去。
此时,岑宴殊和落枭翊也渐渐落入下风。
那妖魂的实力极强,远超他们的预料,而且他占据着陶琛的身体,似乎能借助陶琛体内残留的城主灵力,越战越勇。
岑宴殊的冰剑上布满了裂痕,落枭翊的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黑色的羽衣被鲜血染透,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落枭翊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疲惫。
岑宴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角落里的陶探,沉声道:“他一定有办法。”
就在这时,陶探忽然撑着石柱,缓缓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却还是一步步走向楚焓玖。
“楚公子。”陶探的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想要打败他,只有一个办法。”
楚焓玖抬眼看着他,眼中带着疑惑。
“唤醒我哥的游离残魂。”陶探的声音带着决绝,“这妖魂占据的,只是我哥的肉身,我哥的残魂,还游离在这密室之中,被琥珀台的符文束缚着。”
楚雾杉惊呼:“唤醒残魂?那陶琛岂不是会……”
“魂飞魄散。”陶探接过她的话,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我知道。可这一切,都是我招来的祸。若不是我执迷不悟,想要复活哥哥,也不会引狼入室,让这妖魂有机可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半空中与岑宴殊、落枭翊缠斗的陶琛身上,眼中满是痛苦:“哥哥一生磊落,绝不愿被妖魂操控,沦为傀儡。与其这样,不如让他魂飞魄散,至少,能留个清白。”
楚焓玖沉默了,他看着陶探眼中的决绝与痛苦,心中五味杂陈。
“我该怎么做?”
陶探伸出手,掌心向上,那掌心之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金粉符文,“只要我们二人身体接触,我就会将我的记忆传给你。里面有我哥残魂的藏身之处,还有唤醒他的法术。到时候,你只要略施法术,就能引他的残魂归体,让那妖怪消失。”
楚焓玖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半空中愈发狂暴的妖魂,以及渐渐不支的岑宴殊和落枭翊,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抬手,缓缓覆上陶探的掌心。
两掌相触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陶探的掌心涌入楚焓玖的体内。
紧接着,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楚焓玖的脑海,那些画面,是陶探的记忆,是他与陶琛的过往,是三年前那场离奇的死亡,是他三年来的执念与疯狂。
楚焓玖的意识,在这一刻,被彻底卷入了陶探的记忆之中。
他仿佛看到了少年时的陶探,跟在陶琛身后,一声声喊着“哥哥”;看到了陶琛接任城主时,意气风发的模样;看到了三年前,陶琛倒在他的怀里,嘴角溢着鲜血,眼中满是不甘;看到了他抱着陶琛的遗体,在密室之中,一点点刻下符文,炼制琥珀台……
而在记忆的尽头,一道微弱的残魂,正蜷缩在琥珀台的核心,被符文紧紧束缚着,发出无声的悲鸣。
那是陶琛的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