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唇,强压下眼底的湿意,打算起身忍下这口气。
可她能忍,有人却不能忍。
“谁敢动她。”
一道冷得像寒冰一般的声音,骤然从门口炸开,压过了所有喧闹。
陆澈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那双平日里带着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目光死死锁定在周奎身上,让人不寒而栗。
他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沉重而压抑。
周奎见状,心里微微发慌,却还是强装镇定,梗着脖子辩解:“统领,我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
陆澈冷笑一声,不等他说完,猛地抬手,一把攥住周奎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咔嚓”一声骨响,伴随着周奎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膳堂!
“啊——!我的手!”
周奎疼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狂妄。
陆澈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俯身逼近,声音冷得淬了冰,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我陆澈的人,我自己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你也敢泼她烫水,当众羞辱?”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他周身的魔气骤然爆发,汹涌而狂暴,席卷整个膳堂,吓得所有魔族部下纷纷低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刻的陆澈,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温和,全然是令人心惊胆战的修罗模样。
鬓角的白发在戾气映衬下,更添几分慑人的威严。
林溪站在原地,看着他奋不顾身护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看着他为了自己,不惜对部下大打出手,心底猛地一震。
手背的灼痛仿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口汹涌而来的暖意与酸涩。
原来在他心底,她是这般重要。
原来无论他隐瞒了什么,无论他承受着什么,他对她的守护,从来都没有半分虚假。
陆澈冷冷瞥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周奎,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拖下去,杖责五十,禁足一月。再有下次,格杀勿论。”
立刻有士兵上前,连拖带拽地把哀嚎的周奎带了下去。
膳堂内一片死寂,再也没有人敢多看林溪一眼。
陆澈这才缓缓收敛周身戾气,转身看向林溪,脸色瞬间从冰冷化作难以掩饰的担忧与心疼。他立刻抓起她被烫伤的手背,看着那片通红,眉头紧紧锁起,眼底满是自责。
“怎么不躲?疼不疼?”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与刚才那个霸气狠厉的统领判若两人。
林溪仰头看着他,看着他鬓角日益蔓延的白发,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与疼惜,喉咙微微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陆澈低声道歉,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烫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带你回去上药。”
他不由分说,轻轻牵着她的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膳堂。
一路回到居所,屋内安静无声。
陆澈小心翼翼地替她涂抹烫伤药膏,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
林溪低头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陆澈,你是不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
那日益蔓延的霜白,那日渐虚弱的身体,绝不是无缘无故。
她隐隐有种预感,这一切,都与她有关。
陆澈上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目光温柔而坚定,却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傻丫头,别想太多。”
“只要你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语气很轻,却重如千钧,砸在林溪心上。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可屋内,却暖意融融。
林溪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鬓染霜华,却依旧拼尽全力护着她的人,心底那道坚硬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
恨也好,怨也罢,立场也好,仇恨也罢。
在他奋不顾身的守护面前,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放下这个为她白头、为她扛下一切的人。
而那些他不肯说的秘密,那些日益蔓延的白发背后的真相,她一定要亲手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