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依旧整洁得可怕,没有一丝人气。
安诺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他靠在门框上,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他知道,欲浅神骗了他。
蚀溯,真的不在了。
就在这时,欲浅神回来了。
他看到安诺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他走上前,轻轻将安诺扶起,抱进怀里,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对不起,安诺,我骗了你。”
“他……是不是死了?”安诺靠在他怀里,声音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
欲浅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是。蚀溯他……已经死了。”
“不……不可能……”安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他不会死的……他答应过我,会一直陪着我的……他不会死的……”
崩溃的大哭瞬间席卷了他,那哭声压抑而绝望,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欲浅神看着他如此崩溃,心底也不好受。
他走上前,再次将安诺轻轻扶起,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耐心地安慰着:“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他去了,是解脱。”
安诺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几天的委屈、恐惧、悲伤都尽数哭出来。
直到哭得筋疲力尽,他才渐渐没了力气,靠在欲浅神的怀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欲浅神将他轻轻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然后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蚀溯的卧房。
房间里依旧安静整洁,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斑。
欲浅神站在房间中央,目光缓缓扫过这里的一切。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的他,不过是在魔界的一处荒地里,随手种下了一点法力,催生了一个小小的、懵懂的妖。
那就是最初的蚀溯。一团连话都不会说,只会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的黑烟。
他给了他名字,给了他力量,教他成长,看着他从一个懵懂的小妖,一步步变成如今魔族的两大首领之一,成为独当一面的存在。
于他而言,蚀溯不过是他当年无聊时随手创造的一个“作品”罢了。
可此刻,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看着这个“作品”留下的最后痕迹,他的心底,却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沉重的悲伤。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蚀溯曾经坐过的椅子,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失去自己亲手“创造”的存在,也是这样的感觉。
他以为自己早已看透生死,以为自己的心如同磐石般冰冷,却没想到,在短短几天内,接连失去了玄骁与蚀溯两大得力干将,他的内心,竟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但很快,那丝波澜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与从容。
对于整个魔族而言,失去两大首领,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营中上下,人心惶惶,甚至有一些弱小的魔族,已经开始偷偷谋划着退路。
但欲浅神却没有丝毫的惊慌。
他站在营地的高处,望着远方的天空,眼底平静无波。
因为他知道,他的身后,还有更强大的人。
那个人,才是整个魔族,乃至三界的真正主宰。
失去两个首领,不过是九牛一毛。
只要那个人还在,魔族就永远不会倒下。
房间里,安诺还在沉睡。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紧紧蹙起,像是在做一个噩梦。
欲浅神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孩子,是蚀溯拼了性命也要守护的。
如今蚀溯不在了,他便替他,好好护着这个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