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仁村是个靠在半山腰的小村庄,村里也没多少人。
可这山漫香,一路走上来,百花盛开,姹紫嫣红。
左小爷将木窗打开,整个人都快探出马车去了,听到前头莫叶子和康金子聊天,又将帘子掀开,和两人说笑着,也时不时逗着秋黛之。
秋黛之也带着笑意,与他们闲聊着。
一块写着“永仁村”的大木牌插进泥土之中,前面零星散落分布的房屋,家家皆是种着花田,果田。
对于外人的到来,他们的反应也是稀松平常。
左小爷下了马车,左右顾盼,走了几步来到一木房前,隔着篱笆,和翻着泥土的一大伯问话:
“大伯,劳烦问个话!”
那大伯直起身子,转动上半身看过来,棱角分明的国字脸,双鬓泛白,眼神沉稳,眼尾几道鱼尾纹更显稳重。
“何事?”
左小爷抱拳作揖:“晚生左夜,自流花村而来,前来寻孟澄前辈,无意之中得了当年同为海月宗的南灼燃前辈的消息,得知她应是在这永仁村的。”
大伯尚未回话,屋内传来笑声,接着便是轻盈的走路声,而后房门被一把推开。
孟澄倚着门框,端着瓷杯,轻啄一口。
岁月不败美人,光阴只雕风骨。
左小爷双眼瞬间睁大,深吸一口气,久久未能吐出。
孟澄美则美在了骨相卓越,沉淀下来的气质,眼里更是有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年岁已然是开到荼蘼,却更添风韵,脸上的风霜痕迹却能看出她当年的意气风发,风骨更是从未改。
看着美人出神,左小爷突然明白了当年在青旗酒家里,大家伙儿为何如此闹哄羞涩起来了。
久久未能回神。
反而是孟澄一脸惊喜地招手,出声唤道:“小黛之!你怎的会来看我?”
左小爷回神,一脸傻气地回头看去,秋黛之不知何时下了马车,正往这边走来。
秋黛之面色平静地走过来,然后平静地路过左小爷直径往里走去,将不明所以的孟澄又拉进屋里,大力“嘭”一声关上了门,将门外的大伯和左小爷皆吓了一跳。
莫叶子和康金子跟上前的脚步也是一顿。
莫叶子恍然:“我就说有些熟悉,孟女侠给夫人的来信时提过一嘴,当时听着记下了。”
“对对。”康金子也记起了,“夫人当时收到来信时还挺高兴的,这些年好像也时常互通信笺。”
“孟女侠真是许久未见,更美了!”莫叶子回想着,笑了起来,“我小时她还给我辫头花呢!”
“哎!我也是!”康金子兴起接了一嘴,发觉不对,又住嘴。
两人牵着马车,一边走远一边闲聊。
左小爷和那大伯面面相觑,互相尴尬笑了下。
大伯率先开口:“你怎的知道这里就是孟澄的住所?”
刚刚左小爷那一番言辞很显然不只是说给这个大伯听的,也是说给孟澄听的。
左小爷再次作揖:“不过是胡乱猜测,侥幸猜中罢了。”
“哈哈哈,后生可畏啊。”大伯转过身,清了下自己身上的污秽,将用具放了一旁,“我住在这旁边那间屋子,叫做闻明守,你便叫我一声闻大伯吧!”
闻明守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左小爷,有些满意的神色:“若是不急着赶路,明日不妨到我那里坐坐,喝杯酒!”
“好,先多谢闻大伯了。”左小爷笑着应下。
闻明守走了。
左小爷却在孟澄的门口徘徊,想了会儿,竟然扭头先离去了。
其实她是从南灼燃前辈那里得知了她的师姐最是喜爱梨花,此刻也正是梨花花开的时候。
仙山之雨落人间,花瓣如碎玉。
这里虽家家皆有梨树,却只有这家的梨树开的最好,护的也最好!
左小爷再次回来,便走近去敲门,询问:“孟澄前辈,在下唐突了,不知此刻可否方便,让我与秋黛之说上几句话?”
话音刚落,门便被打开了。
秋黛之双手环胸,歪头,似笑非笑地扯着嘴角,抬着下巴,盯着她的眼神又是那般侵略性极强,邪性,带着气愤与占有欲。
可偏偏左小爷最无谓这眼神,笑嘻嘻地从身后拿出一个刚做的花环,直接戴在了秋黛之的头上。
这一举动把秋黛之的眼神都弄的清澈了几分,她伸手去摸着头顶的花环,眨巴了下眼睛,又去看左小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