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全怪自个儿吧…
左小爷站起身,往前走去,叹着气,若是因为这事儿让秋黛之错乱了心思,那她觉着是有责任与秋黛之好好聊一下的,别误了人家的心道。
此刻逃了出来,她又觉着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不可去好好交谈一下的,左右定是被骂一顿,打一顿的事情,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所有之中,最令她懊悔的事,是这次相遇后告诉了秋黛之她要去万青湖……
毕竟,她怎么也不会去想秋黛之对她……
她不明白啊……
可现在她只要想起秋黛之,脑子就热起来了,耳根也瞬间泛了红。
除了羞愧懊恼,更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流转。
倒……倒是…真有些不敢见秋黛之了……
……
隔日。
秋黛之在永仁村拜访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孟澄的住所。
孟澄正在翻阅着左小爷送来的信笺。
秋黛之坐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倒了杯清水喝了一口,说道:“澄姐姐,我师父她曾说,让我见了你,替她问声好。”
“嗯,弄非最近怎么样了?”
“老样子,散漫,到处溜达,好像还会赌博了,越老越不学无术起来。”
“哈哈哈哈哈。”
秋黛之看起随意问道:“澄姐姐,她文采如何?”
孟澄抬头,扬了扬手中的信纸:“这其中有你的笔墨?”
“未。”
“你未曾看过这信笺的内容?”
“未。
“那可要看看?”
“这是他人寄给澄姐姐以表爱慕的信笺,我怎能看。”
“哈哈哈,他人寄其心,小爷儿将其附于表,我已然收到了,皆收到了……既然小黛之不看~~那我便要将它们收起来,好好珍藏了。”
秋黛之低下头:“澄姐姐,你觉着小爷儿她对我……”
孟澄拿起信纸,看着秋黛之,狡猾偷笑,轻轻敲了几下自己的额头,思索着:“佳人春华,清风沉沦,百色皆空,花似垂头也娇羞。”
秋黛之看了过去。
孟澄两指夹着信纸,冲着她挑眉,笑成了狐狸的模样:“终不过是代笔,她写这些信时所念之人究竟是谁,我可不知。”
秋黛之的视线又转到了那信纸之上,凄凄艾艾。
“现在可是想看了?”
“……未。”
秋黛之回过头看着自己杯中的花茶水,又抬头透过窗户看向院中开得正盛的梨树,飘落的花瓣洋洋洒洒,竟让她想起了北方的漫天飘雪。
那大雪能彻底没了人,千山一白,茫茫寻不得。
……
文秀镇。
左小爷到了这里后,已经辗转了三天。
春雨绵绵,雨丝缠缠。
雨声敲打着屋檐,叮当作响似奏乐。
路上行人不多,皆披着斗笠蓑衣油靴,路边的叫卖声也没能留住匆忙的人。
这种时节,只有茶楼的生意还算好些,也是躲雨的好去处。
旁人说着八卦。
说那燕井镇出了名的恶霸张全儿被打成重伤,被抢了银子,最后被医馆的医师给治死了!
不仅仅如此,那医师还把他那一家子人都给下毒弄死了,他叔也死了,这个里长换了个人,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个医师被抓到后当场就给斩了。
有人猜测那医师是因为曾被张全打断过腿才这么狠,有人又说是张全玩了那医师的女儿,淹死了对方的儿子才这么恨,还有人说那张全次次不给银子,医师就是看不惯张全的恶霸行为,是替天行道了。
可说道最后,全是唏嘘与感叹。
唏嘘恶人当道,好人陪葬。
感叹如今这世道,赋税日渐繁重,今年田里的产量不好,又盼着这个春雨莫要像是前两年那般磅礴,让那还未修缮好的河堤再次决堤,淹了苦命人的活路。
另一人又道,此次出门行商,又被劫了道,这一带的山匪强盗越发嚣张了,报官无果,商会也无法次次保全,这银子都不知让谁人赚了去,竟然连饭也吃不起了,苦笑调侃着说着莫不是真的也要去当那山匪?
说着说着,他们开始感叹起曾经的世道太平,山匪怎敢如此叫嚣,说起曾经锄强扶弱的绿林豪杰,皆出自附近远近闻名的门派山庄,玲琅阁,远沙门,楼墓派……
若不是当年之事……这世道又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他们道,老天不长眼,做山匪竟好过当侠客……
他们道,莫要再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了,想被那些当官的抓起来不成。
他们道,这日子何时才到头,怎的比那十年前,那长年战事时,过的更艰难了。
左小爷转着手里的茶杯,静静听着,遂招手唤来小二又添了一壶茶水。
陋屋萧萧雨,修茼细细泉。
待雨停了,天色也昏暗起来,左小爷起身,也披上斗笠蓑衣,藏于来往行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