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爷进了软轿便睡着了。
梦里很乱,时而梦见阿爹阿爹,时而看到阿妹迈着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向着她跑来,又看到了浸透了血的雪水,浮尸千里。
延绵不绝的白山,空旷广袤的千万里,人也如同那雪花般飘落在地,藏在白茫茫里,左小爷什么也寻不到。
画面一转又是秋黛之,她站在自己面前,左小爷笑了,幸好!她差点就被老天爷给丢在这群雪山之中,她望着天空,冷得打颤,没了小小的马车,爹娘的轻声哄她,这般独自一人,她熬不住的!
幸好,还有一个人陪她!
于是欣喜地伸手去勾秋黛之,却发现距离不够,遂前进一步,可她又远了一步,就这般,怎么也摸不到,她急了跑过去,却横空出现层层白壁,怎么也逃不出去……
左小爷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眼里的惊恐失落之色还未褪去。
她躺着一动不动,微蹙眉,怎么会梦到秋黛之呢…她从没梦到过秋黛之的……
手脚还有些麻木,她艰难起身,动了动恢复。
不经意之间,那粗糙带疤的手划过这蚕丝棉被,上面还有金丝勾线,摸起来轻,软,顺滑!
她发现自己有了些力气,于是掀开被子,挑开层层纱幔。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密室,六面皆是石壁,这里除了这张床和烛台之外,什么也没有了,空间却也还算大。
她站起来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被清洗过了,原本杂乱的头发此刻柔顺着贴在脑后,身上脏乱的囚服也被换成了白玉色的内衣。
而门外的人好似听到了动静,送进来一套衣服,是个侍卫模样的人,恭顺地轻声细语,说着让她静等之后,便又出去了。
这比左小爷所想的要糟糕,要不在牢里,要不在暖房玉阁里,现在这般更像是见不得人的暗房是闹哪般??
这又是在哪里?
她捧着那套衣服,抖开,哗啦啦掉了一地,还带着配饰,准备的很齐全。
她为难地眯起眼睛看着那套衣服,心道: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多东西,她不太会穿啊!
刚刚准备去敲那扇石门。
恰好,又进来一个侍女模样的,这人身上的衣服她曾经是见过的,是皇宫里的宫女的服饰!
那宫女伺候着她穿上了衣服,左小爷为了凑近乎,谄媚着一口一个好姐姐好妹妹的,笑成了眯眯眼的模样。
可那宫女是个铁石心肠的,竟然皆不理会,只顾着帮着左小爷穿好了衣服,又要退了出去。
左小爷可怜兮兮地抓住那冷漠宫女的衣袖,被那宫女又冷漠着一巴掌给扇开了,连个眼神都没给就离开了。
左小爷神色瞬间变得无奈。
这宫女姐姐,好狠的心啊~
不过,这是在皇宫??
肯定吧...
左小爷动了动,浑身不自在,一把将那些配饰扯下来,头上的珠钗全拿下来,又将束腰松了松,依旧变扭,最后将束腰重新绑过,这才舒服多了!
等了会儿,门外传来走动声!
她看到两个太监弯腰开了门,那镶玉的暗纹黑靴最先出现在视线之中,而后才是被遮盖住的清朗公子出现,年方二十余,不过而立。
他穿着雍容华贵的紫色长袍,腰间别着温润的白玉,简单却尽显威严。
一奴才走进来,搬了张椅子。
他轻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一个侍卫,这才一步步走了进来。
两人皆在暗自打量着。
“你饿了吗?”那人问道。
左小爷有些出乎意料着问题,倒也不客气地说道:“饿了。”
那人又对着侍卫简单吩咐了两句,于是侍卫领命退下去了,而他则是走到了椅子前坐了下去。
左小爷左右看看,则是走到了床前,也坐了下来。
“这衣裳穿着可还舒适?”对方那双狐狸般上扬的眼睛看人不含情,带着不可直视的锐利,不再显得多情,反而平添了些阴狠自傲。
他随意看了眼地上散乱的配饰,关切地问道:“是不习惯?”
这人说话弯绕,这关怀的话语也轻柔,最先看到的也是对方的需求与不适。
他似乎很习惯这样做。
可他越是这样,左小爷对他却越是警惕,此刻也跟着随意闲聊:“是啊,这穿着行动太不方便了,束缚着人,跑跳皆不行,六皇子,可否给我换一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