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担忧地眯起眼睛去看,看着左小爷把脉的手,如芒在背,遂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睛,默默等待。
呀哟,小夜儿啊,你把个脉,连手都搭错了啊……
唯有盛泽看到后,扯起一侧嘴角,轻轻一笑。
剩下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言难尽。
偏偏左小爷还在装模作样,装得道貌岸然,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她闭上眼睛,好像很认真地在聆听和感受着脉搏的跳动,继而模棱两可地点着头,时而紧张地皱眉,时而放松地舒展。
大殿此刻安静的,连一个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她觉着自己像是个神医,可太医院的众人看她就是个神棍。
直到大家都等的有些不耐烦,她才睁眼,去看盛泽:“你说若是我能医治好皇上,我的报酬是什么都能应下?”
太医院的人语凝,皆因这话太滑稽,不忍直视,嫌弃地闭上眼睛。
黄方丹默默撇过头去,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个骗子啊!
盛泽笑得得体:“为了父皇龙体痊愈,若是孤能做得到的,全然应下。”
左小爷沉重地点头:“好,可我需要些时间,慢慢调理。”
“自然。”
他笑颜不变,恭维左小爷:“世人皆说这千药谷啊,能生死人而肉白骨!孤也曾听父皇说过,孤的曾祖父就曾有幸遇见千药谷出来的医师治病,原本活不过半年的寿命却整整多活了十年呢!!由此可见,此刻遇见左小姐,是我父皇的气运仍在!是景北国的气盛昌运!”
盛泽又盯着黄方丹:“黄院使!”
黄方丹连忙应声。
盛泽的眸子阴得很:“黄院使认为左小姐如何呢?”
这哪是左小姐如何啊,这分明是景北国的气运如何啊……
黄方丹再三犹豫后,头垂的更低了些,认命:“臣认为……左小姐甚好!”
盛泽手负在身后,沉声叮嘱:“你们也都听到了黄院使和左小姐所说的话了,太医院的人从今日起全听从左小姐的吩咐,开阳殿也随意左小姐进出!谁若是除了什么差错,这头顶上的脑袋,便是不想要了。”
太医院的众人绝望……
完蛋了!
人生就要这样被这个骗子毁了!
“此刻,孤就郑重地拜托千药谷的传人左小姐,医治好孤的父皇了!”说着,盛泽合手鞠躬,情深意切,甚至为了自己的父皇不惜屈尊降贵。
左小爷感动:“太子殿下当真是重情重义,孝心可嘉,我也自当尽心竭力!!”
剩余的众人皆跪地,高呼着景北国的盛世,盛泽的孝心。
……
感天动地!
盛泽可真是孝心感天动地……个屁!!
左小爷看出来,盛泽是没想要让他的老子醒过来啊。
可真能装!
然而,然而令左小爷在意的是……
盛泽原本想给她一个御医的身份,可竟引得那群太医院的人皆说女子不可当御医之类的话!
后来那些千百年的规矩宗法之类的话,却也全被盛泽不阴不阳地怼回去了,施压到最后,也妥协着说是代御医的宫中女官。
这身份,不伦不类的。
表面盛泽似乎有意无意地要让她做个御医的官儿,继而退求其次安了个宫中女官的称谓。
而宫中之前是从未有过女官的,他们只称呼各处管事的为姑姑,却并未有明确的职衔,宫中没有太后,于是全凭皇后娘娘分管。
之前宫中还是有黎贵妃和皇后娘娘分庭抗礼,可后来黎贵妃暴毙,皇上沉迷鬼神祭祀之后,宫中的一切渐渐被皇后娘娘所掌控。
可这女官…就像是在试探着什么底线,松动着哪里的界限般。
因为,她瞧见了盛泽最后装似妥协般的,看向跪地的众人后,那嘲意的勾唇。
这是为何??
这不经让她想起了方留良曾和她在山洞里的对话,那场关乎女子登朝堂的谈论!
该不会??
这到底是盛泽……还是说,他背后的靠山思华皇后乐佑雅???又或是其他人呢??
于是,她趁机和盛泽商量着不回去那书房的密室了。
她也是不懂为何要将她关在暗房里去。
若是因为她见不得人,那今日也见了啊。
这样还不如将她关进牢房里去呢!
可后来,盛泽那双狐狸眼坏心眼地转动了下,说着为了方便,直接让她住进了后宫的一处小宅子——听幽殿。
这原本也是不合规矩的!
可众人闭嘴的原因还是因为——这处小宅子之前死了个妃子,后来就是住一个死一个,算是皇宫里有名的凶宅了!
这还是带她来的小宫女好心提醒她的。
呵!
这个盛泽,怕不是也盼着她也死去呢!
而且,她能感受到暗中有人在盯着她,看来还有暗卫看着她!
可是,此时此刻!!
刚刚这一切都可以抛之脑后!!
因为眼前,夜色浓重,连这月光也一寸寸被遮盖住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唯有一盏挑灯幽幽泛着黄光。
而在听幽殿院中,站着一个身形笔直,夜幕笼罩之下似是女鬼的玩意儿,动作僵硬,正幽幽地转头看向她们……
“啊!!!!”
这鬼一下子就把带路的小宫女给吓哭了,吓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