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陆家庄园二楼。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书桌后那个挺拔的身影。
陆严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刚热好的牛奶。
牛奶的温度透过玻璃杯壁传递到他的掌心,却依然无法驱散他周身那股极其骇人的低气压。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件沾着大片干涸血迹的黑色西装外套。
按照他极其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这种带着刺鼻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的垃圾,在进入陆家大门的瞬间,就应该被扔进焚化炉。
但他不仅没有扔,反而像中了邪一样,将它带进了自己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踏足的书房。
甚至,他还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从未使用过的厨房,亲手热了一杯牛奶。
“宴辞……”
陆严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急诊室里的画面。
那个总是吊儿郎当、满嘴谎言的弟弟,苍白着脸,任由粗长的医用缝合针穿透血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但当他走近时,那个人却软软地靠过来,用极其脆弱的声音说:“哥哥,我真的很疼。”
疼?
陆严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暗流——是愤怒,是难以名状的烦躁,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想要将人彻底掌控的偏执。
既然知道疼,为什么还要去赛车场玩命?
既然知道疼,为什么满身是血的第一反应,是去酒店找什么恶心的“宝贝”?!
“咔哒。”
陆严将牛奶杯重重地放在书桌上,玻璃与木材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书房,径直走向走廊尽头宴辞的房间。
门口守着的两个保镖立刻低头行礼:“大少爷。”
“他有什么动静吗?”陆严冷声问。
“回大少爷,二少爷一直在里面休息,没有出来过,也没有任何声音。”保镖恭敬地回答。
陆严微微皱眉。
太安静了。这根本不符合宴辞那种嚣张跋扈、被关起来必定会大吵大闹的性格。
他拿出备用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滴——系统警告!检测到二号目标陆严正在开门!”
房间内,原本躺在床上的宴辞瞬间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开启‘物理穿墙术’,倒计时三十秒。”宴辞在脑海中冷静地下达指令。
同时,他用极其利落的动作,单手扯过一件早就准备好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将那条刚缝完针、还在隐隐作痛的左臂完美地隐藏在宽大的袖管里。
【系统急得快哭了:宿主!你疯了吗!你这只手可是刚缝的针啊!你现在翻窗户会撕裂伤口的!】
“打工人的KPI不能断。晚上八点要去酒店给白慕上课,这关系到他后续的黑化进度。”
宴辞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二楼阳台外黑漆漆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淡的弧度。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
陆严端着牛奶,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然而,下一秒,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原本应该躺在床上养伤的人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