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凛冽,如刀割般刮过陆家庄园的二楼外墙。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最后一丝暖黄色的光线彻底掐断,也将谢轻舟的世界陡然拖入无底的深渊。
他悬空挂在冰冷的钢栅栏外,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仿佛吞下了一把碎玻璃,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血腥味。
脑海中反反复复播放着刚才那一幕——宴辞穿着陆严的衬衫,仰起修长脆弱的脖颈,任由那个高高在上的法官低头索取。
谢轻舟死死咬着牙,眼眶红得滴血。
他该砸碎这扇该死的玻璃的。
他该冲进去,揪住陆严的衣领把他打个半死,然后质问宴辞是不是犯贱,为什么宁愿被关在笼子里也不肯跟他走。
可是,他没有。
谢轻舟高高举起的拳头,在半空中僵硬了许久,最终并没有落在那扇防弹玻璃上。
而是偏过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带着十成十的狠戾,猛地砸在了旁边粗糙的混凝土外墙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被夜风掩盖。
皮肉破裂,指骨错位。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冰冷的墙壁蜿蜒流下。
剧烈的物理疼痛终于稍微压制住了心脏处那股几乎要将他逼疯的酸涩。
谢轻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窗户。
他突然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就算他现在砸碎玻璃冲进去,又能改变什么?
宴辞不会跟他走。
在陆家的地盘上,他这个只会飙车发脾气的“纨绔少爷”,根本没有任何资本从陆严手里抢人。发脾气和无能狂怒,除了让陆严看笑话,让宴辞觉得他幼稚,没有任何作用。
想抢回那只被锁住的鸟,就必须拥有比造笼子的人更强大的权力。
谢轻舟松开满是鲜血的拳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黑暗的窗口。
他眼底原本的傲娇、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重组成了一种阴狠到极点的野心。
“陆严,你给我等着。”
谢轻舟在寒风中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他悄无声息地顺着绳索滑下阳台,犹如一只彻底褪去稚气、隐入黑暗的独狼,消失在了陆家庄园的夜色中。
而此时,一窗之隔的房间内。
并没有谢轻舟脑补出的激烈深吻。
陆严的手指依然捏着宴辞的下巴,两人贴得极近,但嘴唇之间,其实隔着泾渭分明的寸许距离。
刚才那个充满占有欲的压迫姿势,不过是陆严在察觉到窗外动静后,故意制造出的一场完美借位。
一场专门演给谢轻舟看、杀人诛心的戏。
“外面那条野狗,倒是对你痴情。”
陆严冷冷地松开手,直起身子。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里,淬着令人胆寒的冰渣。
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捏过宴辞下巴的手指,语气轻蔑:“能避开陆家外围的红外线警报爬上二楼,谢家这位大少爷,做贼的天赋比他赛车的技术好多了。”
宴辞靠在软枕上,随手拢了拢大敞的白衬衫领口。
他当然知道窗外刚才有人。
系统在谢轻舟抛出飞虎爪的那一刻,就已经在他脑海里拉响了警报。他也知道陆严刚才的举动是在借位宣誓主权。
【系统瑟瑟发抖:滴——四号目标谢轻舟委屈值突破上限,已彻底黑化!蜕变为事业批疯狗!宿主,他带着满手血走了,好可怜啊呜呜呜……】
宴辞在心里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