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严的呼吸微微发沉。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一直把沈戾当成最大的威胁,把白慕当成最阴毒的毒蛇,却忽略了谢轻舟。
这只看起来最没脑子、只会横冲直撞的狗,却凭借着最原始的本能,利用了规则的漏洞,得到了他陆严费尽心机都未曾得到过的“绝对私密空间”。
陆严重新戴上眼镜,将那块纤维布扔进垃圾桶。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冷酷如冰:
“给我查谢氏集团最近所有的军工物流线路。我要他半个月内,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
城市的地下暗室。
白慕坐在电脑前,屏幕荧蓝的光打在他那张漂亮妖异的脸上。
他没有笑。平时总是挂在嘴角的甜腻笑容,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令人胆寒的阴冷。
“谢少爷还真是……让人讨厌啊。”
白慕轻声呢喃着。他苍白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道道残影,一串串复杂的代码在黑色的DOS窗口里疯狂滚动。
他在试图攻破花房的安保系统底层架构,试图调取帐篷附近可能存在的热成像数据或音频波段。
然而,陆严亲自设计的系统防火墙极其坚固,白慕的代码一次次被拦截。
“没关系。”白慕停止了敲击,指尖轻轻抚摸着屏幕上那顶碍眼的帐篷,眼神毒蛇般阴鸷,“今天就让你先得意一会儿。等到了我的时间……哥哥会知道,谁才是最乖的。”
……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
花房客厅内的监控画面里,那顶寂静已久的帐篷,终于有了动静。
“哗啦——”
拉链被拉开。
宴辞率先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依然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灰色的高领毛衣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神色散漫地坐回了餐桌旁。
紧接着,谢轻舟也钻了出来。
当监控外的三个男人看到谢轻舟的状态时,三股滔天的杀意在京城的不同角落同时炸开!
谢轻舟的耳根是红的,眼眶还带着明显的湿润,那双看向宴辞的眼睛里,褪去了往日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黏糊、甚至带着几分“食髓知味”般的依恋感。
他碰到了。
他绝对碰到了只有他们做梦才敢肖想的地方!
这个认知,让沈戾、陆严和白慕对谢轻舟的敌意,在这一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探视的时间终于走向了尾声。
谢轻舟看着墙上跳动的电子钟,深吸了一口气。
换作以前,他肯定会红着眼睛大吼大叫,宣誓主权,或者死皮赖脸地拖延时间。但今天,他没有。
他走到距离宴辞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去碰宴辞,也没有邀功。他只是用那双发红的眼睛,深深地、极其专注地看了宴辞一眼。
“我走了。”
谢轻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微微低下头,极其别扭、却又极其认真地吐出了一句话:
“下次……我会先问你。”
说完,他没有等宴辞的回应,转身大步走出了花房。金属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滴——”
花房重新恢复了死寂。
宴辞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的边缘。
“下次会先问你”。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没有放弃靠近。
宴辞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选错了第一个实验对象。这条只会乱咬人的疯犬,不仅没有因为打压而退缩,反而在这极其苛刻的环境下,开始长出真正懂得如何隐忍捕猎的獠牙。
就在这时。
宴辞的脑海深处,那片沉寂的虚无空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清晰的、令人牙酸的机械转动声。
不是微弱的电流,而是彻底启动的轰鸣。
【滴——】
【系统底层逻辑修复完毕。重启进度:100%。】
宴辞的动作猛地顿住,眼底的散漫瞬间褪去,化作了一片极其危险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