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系统底层逻辑修复完毕。重启进度:100%。】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回荡,宴辞眼底的散漫瞬间褪去,化作了一片极其危险的冰冷。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视网膜上重新亮起的半透明虚拟面板。这块曾经能让他一键死遁的作弊器,此刻所有的辅助插件全部呈现出刺眼的灰色“已损毁”状态。
唯独屏幕正中央,跳动着两行血红色的加粗警告:
【警告:检测到当前世界意志发生不可逆扭曲!宿主灵魂与原主躯壳融合度已达53%。若融合度达到100%且未能达成退出条件,宿主将永久丧失脱离权限,彻底困于此世界。】
【最终任务条件已更新:必须让四位气运之子心甘情愿地放弃您、彻底斩断执念。】
宴辞死死盯着那个“53%”的数字,手指在真皮沙发扶手上缓慢地敲击了两下。
距离他在荒岛上醒来时的47%,仅仅过了几天,融合度就上涨了6个百分点。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昨晚在金三角的停机坪上,他对沈戾那句“跑啊”产生的一丝错愕,对陆严折断手机时感到的那一分压迫,对白慕淋雨抓衣角时的那一点厌恶,甚至……昨天在帐篷里,面对谢轻舟的眼泪,他那停顿了三秒钟的烦躁。
每一次非任务设定的真实情绪波动,都在加速他与这具身体的融合!
“想把我永远困在这里当金丝雀?”
宴辞猛地闭上眼睛,狠狠地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毁掉一切的暴戾。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那种没有任何温度的、绝对理智的机器状态。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执念深,还是我的刀子快。”
次日清晨。周四。
“滴——”
花房外围的铁艺大门,准时在上午九点发出了解锁的轻响。
陆严来了。
这位首席法官今天没有带任何文件,也没有带戒尺。他穿着一套深黑色的法式西装,连领带的温莎结都打得比平时更加严丝合缝,整个人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犹如西伯利亚寒冬般的冷酷与禁欲。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陆严没有像沈戾那样急切地冲向卧室,也没有像白慕那样带着甜腻的笑容开口。
他走进花房后的第一件事,是极其缓慢地、用一种犹如雷达扫描般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整个客厅。
他的视线在茶几上多出来的两个马克杯上停留了一秒,在地毯上几道极其细微的压痕上停留了两秒——那是昨天搭帐篷留下的痕迹。
最终,陆严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正从厨房端着一杯黑咖啡走出来的宴辞身上。
法官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狭长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幽暗。
“法官大人今天很闲?”
宴辞端着咖啡,神色散漫地走到沙发前坐下,连看都没看陆严一眼,“还是最高法倒闭了,让你有时间来这里充当保安?”
面对这习惯性的冷嘲热讽,陆严不仅没有动怒,反而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了宴辞的面前。
他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宴辞。高大的身躯遮挡了窗外的阳光,将宴辞完全笼罩在属于法官的、极具压迫感的阴影里。
“昨天,”陆严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审判前夕的压抑,“在那个帐篷里。他碰了你哪里?”
这句话问得极其直白,甚至带着几分粗暴的侵略性。
宴辞喝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迎上陆严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目光。
他知道陆严在找什么。这位有重度洁癖和控制欲的法官,不能忍受自己的“所有物”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染上别人的气息。
这正是宴辞想要的效果。他要逼陆严失控,逼他违规,以此来夺取这场博弈的绝对主动权。
“碰了哪里?”宴辞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挑衅,他微微仰起头,露出脆弱修长的颈项,“法官大人不是监控了整整一天吗?你在屏幕外面看了一天绿帆布,难道脑子里就没想过,在那个连你都看不到的死角里,我们能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