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在黎明前检查了屋顶的承重梁,手指敲打着被积雪压弯的橡木。
他宣布需要在日落前完成加固,否则接下来的暴风雪会把整个屋顶掀翻。
搬运石料的工作在午后开始,布鲁斯和丹增从屋后五十米处的石堆搬运片麻岩,那些灰色的岩石每块重达三十公斤,边缘锋利如刀。
尤娜在屋顶上接应,用绳索和滑轮系统把石块吊上去,然后亲手将它们嵌入屋顶的框架中。
她的动作熟练,手指在绳索间穿梭,打结的速度比布鲁斯见过的任何水手都快。她站在倾斜的屋顶上,没有安全带,只有一双胶底靴和与生俱来的平衡感。
"递上来,"她向下喊,声音被风撕成碎片,"要那种带层理的,平滑的会打滑。"
布鲁斯弯腰抱起一块岩石,重量让他的膝盖发出抗议。他向前走了三步,脚下的积雪突然塌陷——不是完全的崩塌,而是表层硬化壳的破裂,露出底下松软的粉雪。
他的身体向前倾倒。
手里的片麻岩脱手,向上抛出一个短促的弧线。那是一块完整的岩石,棱角分明,重量足以砸碎头骨。它飞向尤娜的位置,而她正背对着他们,弯腰调整绳索。
"尤娜!"
布鲁斯试图喊叫,但肺里的空气被坠落的冲击挤了出去。他看见丹增从三米外扑过来,但距离太远,时间太慢。
尤娜转过身,她的眼睛睁大,看见那团灰色的死亡向她飞来。她没有闪躲,而是本能地伸出手,尖叫卡在她的喉咙里。
岩石停住了。
不是减速,不是偏转,是绝对的静止。
它悬浮在距离尤娜额头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时间凝固了一瞬,也许半秒,也许更短。尤娜的手指在空中颤抖,她的瞳孔收缩,呼吸停滞。
然后岩石落下。
它擦过她的手臂,砸在屋顶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滚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坑。
尤娜的手臂上出现一道血痕,皮肤被岩石的棱角撕开,鲜血滴在灰色的石面上,红得刺眼。
布鲁斯终于赶到,抓住她的肩膀。他的心脏狂跳,手指颤抖,检查着她的头部,寻找本应该存在的伤口。
"没事,"尤娜说,声音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只是手臂。岩石...卡住了?"
她看着那块掉落的岩石,又看看自己的手。
布鲁斯也看着。
岩石卡在屋顶木板的缝隙里,确实有可能,那种嵌入方式看起来像是被木结构阻挡。或者布鲁斯在最后一刻的喊叫让她偏了头,或者岩石本身抛掷的轨迹就有偏差。
丹增从后面走上来,他的呼吸急促,但步伐稳定。他看了看尤娜,看了看岩石,看了看布鲁斯。他的眼神在布鲁斯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到尤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