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推开门,寒风卷着雪粉灌进来。他站在门口,眯眼望着远处翻滚的铅灰色云层,肩膀慢慢绷紧。五分钟后,他转身,靴子重重地踏在地板上。
"三天内,"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特大暴风雪。什么都看不见。"
尤娜原本趴在火塘边拨弄余烬,闻言猛地直起身。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亮了一盏灯。她跳起来,膝盖撞到矮凳也顾不上,赤着脚跑到窗边,鼻尖贴上冰冷的玻璃。
"终于!"她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雀跃,但立刻看向布鲁斯,眼神里多了分享的愉悦,"你还没见过真正的喜马拉雅暴风雪吧?风速能超过一百公里,雪不是往下掉,是横着飞,像有人把整片天空倒过来摇晃。"
布鲁斯摇了摇头。
尤娜走近一步,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袖口,把他拉到窗边。
她的手指温热而有力,带着常年劳作生成的薄茧。
"看那个颜色,"她指着天际线,那里云层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铁锈味。雪前总是有这种味道。我等了整个冬天,但……"
尤娜顿了顿,侧过头看他,眉头微微皱起:"你得做好准备。这种风暴会把你这种城里人吓坏的。什么都看不见,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风在尖叫。"
她的语气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坦率的担忧,像是担心一个还没学会游泳的朋友要被推进深水区。
"我有点兴奋,"她承认,牙齿轻轻咬住下唇,眼睛却亮着,"因为...因为通常这种时候只有我和父亲。但现在你在这里。"她松开他的袖口,转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动作干脆,"这意味着你得学会我的办法。我不允许你冻伤,也不允许你迷路。我们要一起度过这三天,所以你得跟上我的节奏。"
丹增从角落拖出工具箱,发出响动。尤娜立刻转身,动作快得像山猫,冲向储物架开始清点物资。她的动作高效而流畅,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终于有事可做的充实感。
"柴火够两周,"她报告,声音清晰,手指在罐头间跳跃,"水没问题,融雪器能工作。食物...如果缩减到每日配给,够十天。但屋顶的加固还差三分之一,东边的接缝还在漏。"
她抱着一卷牦牛毛毡转身,直接塞到布鲁斯怀里。毛毡粗糙沉重,带着陈年烟味。
"你力气大,"她说,仰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笑容,"但笨手笨脚。今天别跟父亲上屋顶了,他嫌你慢。你跟我去检查冰窖入口,帮我搬重物。我得教你标记路标,万一...万一我们在去厕所的路上走散了,你得知道怎么顺着声音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