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直接，没有避讳，没有那种少女的扭捏。对她来说，布鲁斯现在是一个可以共享秘密、共享劳动、共享恐惧的同伴，是除了父亲之外唯一的人类声音，值得她毫无保留地投入精力去保护。

丹增把冰镐扔给布鲁斯，布鲁斯接住，手腕一沉。丹增看着女儿，眼神里有一种深沉的权衡。

"布鲁斯跟我完成屋顶，"丹增说，"你负责内部。"

"不，"尤娜直接说，把手里的另一卷毛毡也塞给布鲁斯，动作大方自然，"他昨天差点从斜面滑下去，你一个人屋顶更快。我需要他在下面递工具，顺便教他认冰窖的标记。这是我们的任务。"

她指了指布鲁斯，又指了指自己："让他跟着你，他只会站着发呆。"

尤娜转向布鲁斯，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亮，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情。

"你跟着我，"她说，同时伸手帮他理了一下冲锋衣的领口，确保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我教你真正的生存课。怎么在看不见的时候用声音找到路，怎么在火塘边保持三天不疯掉。你得学会这些，因为……"尤娜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仍然是坦荡的，"因为我不想一个人听风暴。我想有人能听懂我在说什么。"

丹增叹了口气，那种父亲式的了然。

他推门出去，带进一股凛冽的风。尤娜立刻抓起两件厚外套，扔给布鲁斯一件，自己也套上，动作麻利。

"快点，"尤娜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他，头发松散地束在脑后，一缕卷发垂在脸颊边，但她没像昨天那样试图遮掩，只是大大方方地笑着，"趁雪还没下大，我得把你变成一个能在暴风雪里活下去的人。我可不想失去我唯一的新朋友。"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种邀请他并肩作战的坦荡姿态。

"走吧，"她说，"我们去准备我们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