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重山掀起眼皮看他:“你不是有宿舍吗?”
邢飞又上前一步,方重山攥拳,指尖都攥得泛白,没动。
“宿舍好久没人住,没人味儿。”
他低下头,凑近方重山颈间嗅了嗅。
邢飞挑眉:“Black?”
“我喜欢。”
邢飞微微俯身,离方重山的脸越来越近:“是喜欢这个味道,还是喜欢……”
方重山一手轻轻推开他走了:“我喜欢这个味道——谢谢你的推荐。”
邢飞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的身影逐渐远去,笑了笑才跟上前来。
不知邢飞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方重山刹那间满面绯红,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走他的路。
身后传来一阵警铃,由远及近——几辆警车呼啸而过。
一时间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
“这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警车?”
“不知道,抓贼吧。”
“抓贼用得着这么多人吗?”
“你们不知道吧?这都是后援部队了,大部队还在前头!”
“啥事啊?搞这么多人出警?”
“就今天网上疯传那些呗,就那个夜店,好像叫猩红CLUB……”
方重山和邢飞对视一眼,迅速打了辆车离开。
二人赶到猩红CLUB时,现场早已被警戒线围了起来,不少警察奋力疏散着人群,可警戒线外还是水泄不通。
透过人群间的缝隙,方重山隐约看见猩红CLUB门前的大厅上摆着几具覆盖着白布的躯体。
“这也太吓人了!”
“这个吃人的社会啊……”
“这些人都哪来的?失踪了也没人报警吗?”
“这你们都不知道?猩红CLUB的上游是星光赌场啊!那么多签署了身体自愿放弃协议书的人,你们以为去哪里了?”
“难怪……听说今年议会有人提出了‘赌博非法化’,恐怕和这些脱不了干系。”
“我也看到了!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给这个议题投票来着,这下看来不得不投了,谁知道哪天我就莫名其妙进去了……”
“老板呢?老板不得判个死刑?!”
方重山忽然想起一件事:“星光赌场呢?”
邢飞:“嗯?”
方重山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发现后把邢飞拉到一边:“星光赌场的老板呢?”
邢飞低头看他,不说话。
星光赌场属于产业链上游,如果猩红CLUB遭殃的话,星光赌场也难逃其咎。
方重山手指用力,把他手臂攥得更紧:“说话。”
邢飞看了看他的手:“你在担心我吗?”
方重山一把甩开他的手。
突然有人捏了下他的鼻尖:“你是不是忘记我们是官方部门了?”
方重山小幅度甩了下头,不动声色躲开邢飞的手:“什么意思?”
“我们的行动都在群星州政府备过案。”邢飞微微俯身,和他平视,“我不会有事的。”
方重山被突然拉近的距离吓了一跳,脸上虽然不显,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你是……张老师的徒弟?”
方重山和邢飞顺着声音看去——一名男警察看着方重山,脸色又惊又喜。
方重山感觉这人眼熟,却死活想不起哪里见过他:“你是……”
男警察大步走进,拍了拍他的肩:“我是陆阳啊!你忘啦?三年前咱们还见过!”
方重山想起来了——眼前这个警察不就是当年来找张贤川帮忙的那个人吗?
陆阳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却见方重山猛地后撤一步,仿佛被人扯了一把踉跄一步。
陆阳愣了愣,这才看见他身边站着个英俊冷漠的高大男人。
男人方才站在一旁一言不发,陆阳还以为他只是个路人。
陆阳放下手,讪讪笑道:“这位是你的……”
“同事。”
不知是不是陆阳的错觉,四周气压越来越低,他急忙回到正题:“张老师现在还好吗?”
方重山抿唇:“他还好。”
他看向陆阳身上的制服:“你现在是警察?”
陆阳爽朗大笑:“没错,我现在是一名辅警。话说回来,这还得感谢张老师,如果不是他的话,我的人生或许在三年前就……”
话说到此,陆阳脸上的笑容消失,两人都沉默了。
“其实后来我有去找过张老师,但赌场的人都说他没在那里干了。”陆阳轻声开口,“不管怎样,我都很感谢他。”
“不客气。”
不远处人群骚动,陆阳看向猩红CLUB的方向:“聊着聊着把正事忘了,我还得去工作。这样吧!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有空再联系!”
-
打开门,打开灯,方重山走进家门就把门关上。
一只手突然出现,阻止了门的关闭。
邢飞走进来,贴在他身后,密不透风。
方重山转过来看着他:“邢飞,这里是我家。”
“你家?”邢飞拿走挂在衣架上的手帕,把脸埋在里面深深地吸了口气,“那为什么我的东西会在这里?”
方重山瞥了眼那只曾救过自己一命的手帕,沉默了下:“之前的事情谢谢你。”
邢飞动作一顿,缓缓放下手,攥着手帕没松,以一种颇为奇怪的语气道:“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