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裴轻轻的呼吸着，没有说话。于是季语眠继续说。

“我只是觉得，比起其他人，我更希望跟你交流，想和你有更多相处的机会，聊什么都可以，”他轻声说，“所以你邀请我绑定的时候，我依据世间对此的定义，被动地接受了爱情的概念。”

“我当时想，原来这就是爱，是爱找到了我。”

“后来我们分别，我来了基地，发现即使认识了更多哨向，我还是想起你，那些危急或闲暇，热闹或孤独的某个瞬间，我会想这件事要是你，你会怎么做，那瞬间我觉得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变得有点像你，但我并不排斥。”

“要不是你，我就没办法做出当时那个最好的选择，夏裴，”季语眠声音很轻，语气确实郑重的，“这就是你能做的，你也做得很好。”

他按住夏裴俯身的动作，继续说。

“先等等，我还有想说的。”

他稍微松开手，让夏裴能够离远一点看清自己。

在那双漆黑如深墨的眼瞳中，季语眠看见了模糊的自己。

“之前是爱找到我，现在我终于也找到了爱。”

他认真地看着那双眼睛。

“我爱你，夏裴。”

“在所有人类，所有不同的匹配度中，我只选择你。”

黑色眼睛里模糊的倒影中，季语眠浅色的眼睛弯了弯。

“这样是不是够……”

剩下的话全部被夏裴的吻堵了回去。

他们真的很少接吻。

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感觉缺氧的季语眠这么想。之前为了不意外绑定上对方，他们都不能在没有塔高层审批的情况下做任何亲密的举动，即使是稍微亲密一点，会造成绑定嫌疑的那种也不行。

这就导致他们上一次亲吻还是浅浅贴一下嘴唇，根本没有正经接过吻。所以季语眠根本不知道夏裴对自己的感情原来这么……汹涌。

他费尽心思挤出了这么一个形容，很快又被淹没在了细碎的吻里。

虽然这是他自己第一次诚实地承认自己的感情，但现在的情况，夏裴比他还像是哪个第一次面对自己真正感情的人。

领口被扯开的动作牵连到了他的伤口，季语眠闷哼了一声，不得不及时制止了对方的动作，免得自己直接在病房里就被吃干抹净。

甚至在没有审批的情况下直接绑定。

不可置信，先做出这种事的不是在顾问嘴里“不守规则”的季语眠，而是被塔的规则荼毒了大好青春的哨兵导师夏裴。

被狠狠推了一把的夏裴看起来有点委屈，微微皱起眉看着他。

“我们审批都写好了也报备过，回去补章就可以，”夏裴用了点力将他按回去，“还是你不想？”

“我没……”季语眠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们还有正事。”

夏裴垂眼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季语眠，对方见他不动也没催，耐心地等他做出下一步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腾出一只手往季语眠的脸侧靠近耳朵的位置抹了一把，抽身让开了。

季语眠：“？”

夏裴给他留了一个背影，衬衫上因为刚刚那通折腾印出了很多褶皱。他往对面他那张床上走去，看方向应该是去抽纸巾。

季语眠下意识碰了碰夏裴抹过的地方，触碰到的时候还没发现异样，抬起手看向自己指尖的时候，他才在昏黄的光线中看到了那一点微弱的湿润。

他看着那一点点水痕，又轻轻用指节蹭了蹭自己的眼下，最后缓慢地侧过头，看向夏裴沉默的背影。

灯光又被调暗了些。

“怎么弄那么暗？”

他看着从自己床边走过的夏裴，没看清对方的表情。

接着窗帘被往两边推开，浅白的天光迫不及待地涌了进来，季语眠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了一下，抬手挡了挡眼睛。

拿开手的时候，他看见夏裴向他转过身，背光的身影被光线勾勒得高挑挺拔。他看着季语眠，拎着纸巾盒和水杯放到床头，又挂上了他那副熟悉的笑容。

“因为天亮了。”

他站在窗边，转头隔着纱帘朝外面的树林望出去，不知道看什么看了很久。

“在看什么？”身后是季语眠起身的声音，“监视？”

“没，”光线在他侧脸上投下阴影，夏裴状似无意地提起，“在想我的事情。”

“什么？”

季语眠顿了顿，很快捕捉到刚刚疏导时对方的一点记忆碎片：“任务？”

“嗯。”夏裴轻轻一颔首，“我在考虑现在要怎么执行。”

他远远地隔着树林看向总部的方向，笑容在他脸上怎么看怎么诡异。

“是要文明礼貌地把人请回去判刑，还是直接在这里把他杀掉，”夏裴自言自语似说，“语眠，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