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手机,他手里还拿着那个烦人的中药碗。
白舒景十分不情愿地把碗接了过来。
“论坛那些人对我们有误解,”他慢吞吞地说,看着碗里蒸腾的热气往上飘,“他们说你很听我的指令。”
“?”
温颂新没理解他的意思:“怎么了?”
“其实是假的,”白舒景喝了一口药,被苦得直皱眉头,他喜甜,喝中药对他来说堪比酷刑,“要是我让你现在把药倒了你肯定不听。”
“……”
温颂新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季语眠说的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
即使没有开免提,温颂新也能轻松听见他和季语眠交流的内容,但能不能听懂就是另一回事了。
白舒景还在艰难地跟他的药作斗争。听温颂新问这个,他没停下喝药的动作,顺手把人拉到了自己身边,用了点力让他坐到自己旁边来。
温颂新不解地照做了,在白舒景喝完药放碗的时候递给他一个准备好的糖球。
每次靠近他,温颂新都能直观地感觉到自己的向导身体差到什么程度,再这么瘦下去也许真的会变成字面意义上的皮包骨,凸出的腕骨别说他,让季语眠来用点力都能折断。
哦对,季语眠,他刚刚还要问的来着。
他刚想再问一次,白舒景就及时竖起一根手指阻止了他。
“我听见了,”他说着看过来,“温颂新。”
“在。”温颂新条件反射地回答。
“从明天的抽选训练开始,我需要你多留心周围环境,不管是训练场,还是在那之后你……我们去的任何一个地方,”白舒景说,“在我说停之前,你都要尽可能去记住。”
“好。”
温颂新点头,高大的哨兵坐在他身边显得有些局促:“为什么?”
有进步。白舒景想,至少现在知道问一句,而不是不顾对错地闷头执行。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被放在一边的手机。
温颂新会意,轻轻将其一推便将手机直接推离了卧室,收音筒正对着外面的窗口听风声。
他再回头的时候,一个单薄的阴影笼罩下来。
说笼罩其实有点夸大了,因为这个阴影并没有把他完全罩住。温颂新抬起手,稳稳地托住了对方的脸。
“我告诉你为什么。”
天还没亮,出发点就聚集了不少被选中的哨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讨论。
因为人数增加,原本的越野车也开多了几辆过来,停在基地生活区的入口等候。这次参加抽选的哨向中有几个是像周贺那样参与次数少且自身能力不适合参加的人,混在人群里能看出他们眼里是区别于老手的担忧与新奇。
季语眠站在树荫下,和周贺柏厉站在一起。虽然他现在已经绑定,但这个消息被余落鸣压了下来,所以现在他和夏裴对外依然是搭档关系。
虽说搭档站在一起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因为人数混杂,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按照组别分开来站,这时候去找夏裴显然太过引人注意,他得再等等。
“我好紧张。”周贺不自然地缩着背,试图把自己缩进地里,弱弱地说。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柏厉安慰他,“我跟语眠去了那么多次,这不是都还好好的。”
“人体的本能反应吧,我就是很紧张,而且你们不也有受伤的时候吗?你们会受伤那我岂不是……”
“收回去,”柏厉一拍他的背,“别说难听话。”
“语眠,你还在担心规则吗?”
柏厉转过视线问一直垂着眼没说话的季语眠。
季语眠本来在想怎么操作自己已经绑定后的精神链接,他虽然有提前了解,但毕竟没有在战斗中具体实操过,万一没用好,身份暴露不说,后续解释也会变得很麻烦。
但同样,如果用得恰当,效果肯定是事半功倍的。
柏厉的话让他的思绪断了一下:“什么?”
“还在担心规则?”柏厉又问了一遍,“我看你心不在焉的,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没什么。”
季语眠抬起眼睛,灰棕色在天光下一闪而过,他似乎笑了一下。
在发现脸白舒景和温颂新都到了出发点,而简熠还不知所踪的时候,季语眠有些意外地抬头扫了一圈。
然后跟正好在远处抬头看他的夏裴对上了视线。
夏裴大大方方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挑了挑眉示意他发现了什么?
这个距离他们没法讲话交流,一组的人就在周围对他们的八卦虎视眈眈……对了,一组?
季语眠马上往一组那群人里看过去,发现他们也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大有越讲越大声的趋势。
夏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会儿,很快发现了这群人里少了个简熠。他想了想,走了几步路到狭小的入口旁边往外看去。
外面车辆依然安静地停着,但与此同时,他听到整齐的脚步声。警卫已经到了,这是他们出发的时间。
看到了想看的,夏裴在警卫察觉他的视线之前抽身回原位,绕过人群的时候和季语眠擦身而过,低头跟他说了一句话。
“所有人集合!抓紧时间!”
夏裴的气息扫过耳边,泛起温热的痒。
“车少了一辆,”他说,后半句声音又带上了点笑意,“待会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