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铁血黎明:五代工业革命 > 第103章 生根

第103章 生根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水车转了半个月,来河边看的人越来越多。阿钝每天去渠口,都能看见新面孔。有城南的,有城北的,有从更远地方来的。他们蹲在渠边,看着水车转,看着水淌进地里,看着干裂的土慢慢变湿。有人看完就走了,有人蹲下来问,问完了蹲着不走,一遍一遍看。

阿钝开始一个个教。教轴心怎么磨,教叶片弧度怎么调,教支架怎么架才稳。教完了,让他们自己装。装对了,回去试试;装错了,重来。来的人有老有少,有木匠有庄稼汉,有学得快的,有学得慢的。阿钝都一样教。

丫丫也开始帮忙。她在院子里教新来的孩子认零件——卡榫、箭槽、扳机。狗子蹲在她旁边,手里攥着那个旧卡榫,是她当年给他的那个。他没弄丢,一直收着,磨得更亮了。丫丫指一个零件,说一个名字,狗子跟着念。念完了,她把零件递给他,让他自己装。他装得很慢,手在抖,但每一步都对。丫丫蹲在旁边看着,没催。

“丫丫姐,”狗子装完了,抬起头,“我装得对吗?”

丫丫点了点头。“对了。”

狗子笑了。丫丫看着他的笑,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那时候她也这样蹲在树底下,铁头教她认卡榫。她装对了,铁头说“对了”,她也这样笑。她伸出手,在新狗子头上按了一下。和当年阿钝按她的方式一样。

来学的人里,有个姓刘的木匠,四十来岁,手很巧,学得最快。阿钝教一遍,他就能自己装,装好了转起来顺顺当当,不卡不涩。阿钝说可以回去试试了,他没走,蹲在渠边看着水车,看了一下午。第二天又来了,不是来学水车,是来找阿钝。

“你们这儿,还教别的吗?”他问。

阿钝看着他。“教什么?”

刘木匠搓了搓手。“我听说,你们会造弩。那种连发的,一下子能射三支箭。能不能教教我?”

阿钝的手按在弩上。“不教。”

刘木匠笑了笑,没再问。他蹲下来,又看了一会儿水车,站起来走了。阿钝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回去他把这事告诉了李默。

李默正在画图,听见他的话,手停了一下。“他问弩了?”

阿钝说:“问了。我说不教。”

李默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画图。阿钝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师父,他还会再来吗?”

李默说:“会。”

阿钝的手攥紧了。李默抬起头,看着他。“下次再来,让他走。”

阿钝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丫丫坐在树底下,看着他的脸色,没问。她低下头,继续教新狗子认零件。

又过了几天,刘木匠没再来。倒是另一个人出了事。孙二从市集回来,脸色铁青,一进门就骂开了。“什么东西!学了咱们的东西,转头去收钱!城南那几户人家,地干了想引水,他跑去跟人家说,架水车要收粮食,一石米一架!人家不给,他还不走了!”

阿钝站起来。“谁?”

孙二喘着气。“就是那个姓周的!上次来学水车的,学了三天,装得马马虎虎,回去自己架了一个。架好了不去教别人,跑去收钱!我去找他理论,他还说,技术是咱们的,他学了就是他的,想收多少收多少!”

铁头从棚子里探出头,手里握着锤子。“我去找他。”

“站住。”李默从屋里出来,站在台阶上。他看着孙二。“他收了没有?”

孙二说:“收了。城南老李头家,被收了一斗米。我去骂他,他把米退了一半,还留了半斗。说这是他的辛苦钱,不能白干。”

李默没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那些人。阿钝站在树底下,手按在弩上;丫丫坐在树根旁边,新狗子缩在她身后;铁头站在棚子门口,握着锤子;阿箬从柴房出来,刀已经出鞘。

“阿钝。”李默叫他。

阿钝走过来。

李默说:“石头画的那些图,不是给工匠看的,是给老百姓看的。贴到城门口,贴到市集,贴到河边。谁都能看,谁都能学。”

阿钝愣了一下。“散出去?”

李默说:“散出去。省得再有人拿这个去坑人。”

那天晚上,石头把画好的图纸一张一张铺在桌上。水车的、犁的、磨的,还有水渠的。每一张都画得仔仔细细,零件拆开,步骤标好,字写得端端正正。他画了半个月,改了又改,废掉的纸堆了一摞。阿钝蹲在旁边看,丫丫也来看,新狗子踮着脚尖趴在桌沿上。

“这个好,”阿钝说,“谁都能看懂。”

石头没说话。他把图纸一张一张叠好,压在枕头底下。

第二天一早,石头揣着图纸出了门。他先去城门口,墙上贴满了告示,征粮的、征税的、征壮丁的,一张压着一张,边角被风撕开了,在风里啪嗒啪嗒响。他找了个空处,把水车的图贴上去,用米糊按实。旁边蹲着个老头,抬起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石头说:“水车。河边上架一个,地就能浇了。”

老头凑近看了看,没说话。石头又去市集,贴在人最多的地方。卖菜的、卖柴的、卖布的,都凑过来看。有人问:“这东西要钱吗?”石头说:“不要。照着做就行。”那人又看了看,转身走了。石头站在市集口,看着那张图。风吹过来,纸角翘起来,他按了按,又翘起来。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河边,渠口已经有人蹲着看水车了。石头把最后一张图贴在渠边的木桩上,用手抹平。贴完了,他站在河边,看着水车转。叶片翻上来,带起一蓬水,洒在渠里,亮晶晶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回到院子的时候,郭荣已经在了。他站在树底下,手里拎着一个粗布袋子,鼓鼓囊囊的,放在脚边。看见石头进来,他招了招手。

“贴完了?”郭荣问。

石头点了点头。“城门口、市集、河边,都贴了。”

郭荣从脚边拎起那个袋子,递给阿钝。“带来的人多,不能白吃你们的。”阿钝接过来,打开一看,是粮食。不是陈米,是新粮,粒粒饱满,混着几块咸肉,用油纸包着,扎得严严实实。

“够吃一阵子了。”郭荣说。他身后站着几个人,穿着破衣裳,手上有茧子,脸上有风霜。再后面,还站着几个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五六岁,缩在大人身后,眼睛怯怯的。

阿钝把粮食收好,看着那些人。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