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城坐在一旁,点着烟,等着赵坤几人从包厢里出来,期间有个人摔倒在他边上,顺手就递了个酒瓶出去。
包厢里,赵坤和那个狼尾男果然坐不住了。狼尾男先起身,眼神阴鸷地扫了一圈混乱的舞池,低声对赵坤说了句什么,赵坤立刻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快速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酒吧后门的方向移动。顾寒城掐灭烟头,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巷子,灯光昏暗,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垃圾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馊味。顾寒城加快脚步追出去,待他发现赵坤时,另一个已经不见了。今天算倒霉了,他已经没啥耐心等另一个送上门来了,快速上前一脚就踹了上去,结结实实踹在赵坤后腰上。赵坤 “嗷” 一声扑在垃圾桶上,酸腐的馊味瞬间裹了他一脸。“操!” 赵坤回头发现是他,红着眼抄起脚边的废纸箱,劈头盖脸朝顾寒城砸过来,同时抬脚踹向他的膝盖,专挑下三路招呼。顾寒城偏头躲开纸箱,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咔嚓”一声轻响,赵坤疼得脸都白了,手里的纸箱 “啪嗒” 掉在地上。
“姓赵的,打架就打架,拿纸箱当武器就不厚道了啊?” 顾寒城膝盖顶住他的腘窝,把人按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语气欠揍得很。赵坤挣扎着要抬头,顾寒城直接把他的脸按进泥水里:“别乱动,再动我把你另一只手也拧下来”,他摸出手铐,“咔哒” 一声锁在赵坤手腕上,顺势坐在赵坤身上,准备给沈清御和秦宇昊发信息。
巷口传来很轻的脚步声,顾寒城猛地抬头以为是同伙,抄起边上的铁棒砸了过去。
“闹这么大动静,还不嫌乱?”沈清御手插在口袋里,侧身躲开他扔过来的铁棒。
“我去,怎么是你?你不是跟秦宇昊那小子提前去了吗?”
“就知道你干不好,秦宇昊他先去了,我就在外面看着你怎么把酒吧弄成自由搏击?”
“咳,这早该被查了,一箭双雕吗?”顾寒城还坐在赵坤身上,手里转着手机。
“你要坐到什么时候?”赵坤被压在地上都服了这人了,坐其他地方不行吗非要坐他身上。
“切!就你话多,当个安静的嫌疑人不香吗?”顾寒城站起身,手叉着腰看着地上这位略显狼狈的,拿手机拍了张照:“留个纪念”。
“.......”
沈清御皱了皱眉,他刚想再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巷子口闪过一个黑影,速度极快,朝着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小心!”沈清御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将赵坤往旁边一拽。几乎是同时,一道寒光从他们刚才的位置划过,“铛”的一声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是一把闪着冷光的匕首!沈清御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站在巷口,帽檐压得很低,脸上似乎还戴着口罩,看不清样貌,只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意。那人见一击未中,毫不犹豫转身就跑,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处。沈清御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顾寒城刚要去追,被沈清御给叫住了:“你知道他们有几人你就去追?”
就在这时,沈清御的手机响了,是江淮琳打来的。
“喂,江法医”
“沈顾问,北局同意你的条件了”,江淮琳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明天一早,专案组的所有资料,包括3·15案的完整卷宗,都会送到顾寒城办公室”
“知道了,挂了。”
沈清御挂了电话,将手机揣回口袋,目光落在被按在地上、脸色煞白的赵坤身上。“看来有人不想让你活着开口”,他语气平静,却让赵坤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顾寒城看着钉死在墙上的匕首,傻子都能看出来刚才那一刀显然是冲赵坤来的。沈清御蹲下身,视线与赵坤齐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现在,你可以选择继续嘴硬,或者告诉我谢平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在夏娟家?”
赵坤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冷汗,混合着脸上的泥污,狼狈不堪。他看着沈清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他所有的伪装和恐惧。刚才那把匕首带来的死亡威胁还萦绕在心头,他知道如果不抓住眼前这根救命稻草,自己恐怕活不过今晚。
“我说我说....”,赵坤的声音带着颤抖,“谢平藏的是……是一本账本,记录了这些年利用我们这些人……走私文物和洗钱的证据!”
“呦!不干抢劫开始玩起走私了?这跨度够大的啊~”顾寒城蹲在赵坤边上,踢了踢他的腿,“行了,警局免费一日游!”
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在狭窄的巷子里投下晃动的光影,顾寒城跟前来收拾残局的扫黄支队长南昍吹嘘自己刚才是多么多么牛逼。南昍看了眼到处继续找人吹牛逼的顾寒城,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望着巷子里的沈清御,冲着沈清御问道:“这人你要认识吗?”
沈清御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转身离开,用行动证明了一切。南昍本来好好在局里歇着又被叫起来加班就心累,看见这位大神累着的心彻底死了,走上前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无奈:“行了行了,你的英勇事迹我们会回头看监控逐帧慢慢学习的。先把人带上车,局里还等着审”。顾寒城这才意犹未尽地打住了嘴。沈清御则还站在原地,望着巷子深处,眉头依旧紧锁。刚才那人的身手和出手的狠辣,绝非普通的小喽啰。
几位警员闲下来后跟顾寒城一块‘吵吵闹闹’,也算是工作时的娱乐活动。南昍无奈摇了摇头:“这年头还真是越来越玄幻了,还真是人类群星闪耀。”
高耸的楼房越来越少,枯草随风摇摆,秦宇昊开着顾寒城的那辆白色库里南往夏娟家的方向行驶,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得“哒哒”响,轮胎在碎石路上溅起了点点碎石渣,刚熄火就进夏娟家所在的单元楼,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次第亮起,到了三楼发现那扇熟悉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客厅暖黄的光,这反常的不设防倒让他攥紧了别在腰后的警械枪。
“夏娟?我是南湾市分局的警察,夏女士你人在吗?”
秦宇昊见无人应答,心里的想法得到了证实,拉开门闯了进去顺势把腰后的枪举起,玄关处的拖鞋摆得并不算整齐,其中一只的鞋尖歪向鞋架,像主人走得太急没来得及放稳。客厅里的茶几上那杯蜂蜜水凝着层薄汗,吸管已经被咬得变了形。秦宇昊四处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嫌疑人员,衣柜里的衣架歪七扭八地挂着,最下层的橱柜空空荡荡却干净得有那么一丝诡异,秦宇昊摸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找到沈清御的号码拨上,在此空档到处翻找抽屉等各个角落,但那些人所说的账本他翻了整个房子就差掀房顶了也根本就没有找到,手机上的电话刚接通他就压低了声开口道:“沈顾问,夏娟人没了,账本也没有,我估计她要么带上东西跑了,要么.....被带走了。”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沈清御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静传来:“现场有没有打斗痕迹?门窗是否完好?”秦宇昊目光扫过客厅:“门窗都是从内部锁好的,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也没发现明显打斗”。沈清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冷冽:“行我知道,你先不要打草惊蛇,拍照留证回局里再说。”
秦宇昊把听筒外放听着,把现场一些细节拍照取证,下一秒顾寒城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老秦,你赶紧回来,你把我车开走我们蹭不了车现在回不去了!”
秦宇昊听着电话那头顾寒城咋咋呼呼的声音,对着话筒慢悠悠回了句:“知道了,我现在回来,你要不嫌丢人就蹲在路边待着等me吧”说完不等对方咆哮就挂断电话,嘴角却偷偷勾起一丝笑意。他收起手机,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略显凌乱却又透着一丝诡异平静的房间,做完取证这一切就带上门离开。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再次亮起又熄灭,秦宇昊快步下楼发动汽车,库里南的引擎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宁静,朝着酒吧的方向驶去。
还没到酒吧门口就能看到某人正背对着他蹲在路边的花坛边上戳着花,整个人蔫了吧唧,一旁的沈清御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秦宇昊拿着手机快门落下留着了这精彩的一幕事后按了声喇叭,顾寒城猛地回头看到是他,奔向爱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劈头盖脸就抱怨:“秦宇昊你还是人吗?回来怎么那么久!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上,我早……”
“早怎么样?”秦宇昊趁沈清御过来的间隙斜睨他一眼,嘴角噙着笑:“要不我回去打电话让江姐来接你?顺便让她也见识见识你蹲在马路牙子的样子?”
顾寒城一噎:“你是不是我兄弟,啥意思啊你!”
沈清御拉开后座车门才算结束了插曲:“行了,具体什么情况。”
提到正事秦宇昊脸上的笑意才淡了下去,眉头微蹙:“门窗都是从内部锁好的,没有打斗痕迹,屋里有个橱柜隔层特别干净,那以前应该是放行李箱的。我怀疑人要么是自己带着账本跑了,要么……就是被人带走了。
顾寒城闻言,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严肃起来:“被带走了?谁会带走她?”
“如果账本上的事夏娟发现,或者夏娟本来就跟着有关系是不是就通了。”
顾寒城摸着下巴想了想:“要是这样的话,两种情况都有可能,而且那帮人也一定有人认识夏娟。”
“是不是等问了赵坤就知道了”秦宇昊驾驶着车子在夜色中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