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一时陷入沉默。窗外的霓虹灯飞速掠过，在沈清御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目光深邃地望着前方被车灯撕裂的黑暗。顾寒城则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差点给自己搞了个莫西干升级版，应该也在琢磨着夏娟的去向和那本神秘的账本。

“你这是要改行做托尼？”沈清御撑着下颚，手肘抵在窗户沿上，看着某人给自己来了个新发型。

“啥玩意，我咋就成托尼了？诶你还别说这发型真别致！”

“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秦宇昊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看着那跟被雷劈一样的头发。

“像什么？”

“远看像个鸟窝，近看……嘿！你猜怎么着，还不如鸟窝规整”

“.......”

顾寒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的造型：“我艹，小东西搞得还挺别致。”

“咳！先说好我可没嫌你发型难看” 秦宇昊的苹果肌在进行有氧运动：“就是觉得你这发型，往人群里一站不用卧底，直接能当‘显眼包’诱饵。那帮人看到你，估计都得愣三秒，这是警察还是来砸场子搞笑的？”

沈清御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随口插了句：“显眼。你这头发比警灯还醒目。”

“合着你们俩合伙挤兑我是吧？” 顾寒城气笑了，抬手把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行，那我就顶着这发型就审赵坤去。我倒要看看，他是怕我的警徽，还是怕我这‘雷神同款’发型！”

车子驶入分局停车场，顾寒城顶着那一头“雷神”发型，气昂昂地推开车门：“走！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警局雷神。”

秦宇昊跟在后面，对着沈清御挤了挤眼：“你说赵坤看到他这发型，会不会以为我们分局经费紧张，连理发师都请不起了？”

沈清御脚步微顿，语气平淡：“不会，他会以为我们派了个‘疯子’来审他。”

前往审讯室的路上，路过的警员燕晖看到之后人都傻了：“顾队，你这是...刚从高压电线上下来？”

秦宇昊跟在后面补了句：“是啊，不知道的以为咱顾对做电疗了。”

“咱能避开这个话题吗？”

“尽量吧....”

“......”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赵坤被按在椅子上，手腕的手铐泛着冷光，他低着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在看到顾寒城那头标志性的“雷神”发型时，瞳孔骤然收缩，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像是强忍着什么。顾寒城在他对面坐下，笔录本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怎么是不认识了？还是被我这新造型惊叹了？”赵坤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在顾寒城头上来回逡巡了几秒，才有些艰难地移开，声音沙哑地开口：“你们……找我到底什么事？”

“什么事？”

顾寒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赵坤，我们刚才在巷子里可是差点同生共死，你这么快就忘了？还是说，那把差点钉穿你脑袋的匕首，让你选择性失忆了？”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别装了，你知道我们想问什么，那账本到底是什么。”

提到账本，赵坤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不知道？”顾寒城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之前在巷子里给赵坤拍那

张狼狈照片，推到他面前：“这张照片，我觉得可以洗出来送给你留个纪念。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你不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你还有机会活着吗？”赵坤看着照片上自己满脸泥污、狼狈不堪的样子，又想到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顾寒城见他有所动摇，继续施加压力：“谢平把账本藏在夏娟家，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和谢平到底是什么关系？夏娟又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现在夏娟失踪了，账本也不见了，你觉得这笔账，我们找你事还是你那边的人先找你？”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一样砸在赵坤心上。他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思考片刻还是从实招来：“我……我真的只是个小喽啰，谢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那本账本的事我也是偶然听他跟别人打电话提到的，说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地方就是夏娟家。”

“那夏娟呢？”

秦宇昊的声音冷了几分：“你最近出现在她家附近又是要干什么？”赵坤努力回忆着：“最后一次见她……大概是一周前吧。那天谢平让我给她送点东西过去。当时她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异常，就是话不多，脸色不太好”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送东西的时候，好像看到她在收拾行李！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好好地收拾行李干什么。现在想来……她是不是那时候就准备要跑了？”

“收拾行李？”顾寒城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她收拾了什么样的行李？多不多？”

“挺多的，一个挺大的行李箱，还有几个手提袋”赵坤肯定地回答。

单向玻璃外，沈清御听着里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依旧停留在审讯室里的赵坤身上。从赵坤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有所隐瞒的可能。审讯室里，顾寒城还在对赵坤进行盘问，试图从他口中挖出更多关于谢平和账本的信息。

赵坤还在努力地回想，极力拼凑着当时的细节：“我记得……她客厅的沙发上堆着不少衣服。那个大行李箱就放在玄关旁边。当时我还问了一句，是不是要出远门，她只是摇摇头，没说话，接过东西就把门关上了。现在想想，她那时候的样子，确实有点慌慌张张的。”

“她有没有说要去哪里？或者提到什么人？”顾寒城追问，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线索。

赵坤用力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真没有！我就是个跑腿的，谢平让我送东西，我送到就行了哪敢问那么多啊！她那人平时也不怎么和人接触的，不爱说话”

“那你们说的账本到底是什么？”

秦宇昊敲着键盘记录着审问记录。

赵坤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那账本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具体是什么，我们这些基层小喽啰真的不知道那些核心的东西”赵坤哭丧着脸：“我知道的真的就这么多了！我就是个小角色，谢平的事我不敢多问，夏娟的事我更是不清楚。你们放过我吧！”

审讯室里暂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赵坤粗重的呼吸声。顾寒城看着他，眼神锐利，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单向玻璃外，沈清御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墙壁，目光深邃。夏娟收拾行李、突然的失踪……这一切似乎都指向她是主动离开，但她为什么会突然决定离开？仅仅是因为发现了账本的秘密想要自保吗？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圈套，她的失踪另有隐情？而那本至关重要的账本，又到底在哪里？是被夏娟带走了，还是被更早一步的其他人取走了？无数的疑问盘旋在众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