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的线索到这里断了,两位年轻警员押着赵坤离开,顾寒城和秦宇昊两人来到观察室,沈清御双手环臂,指尖轻敲思考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烟草味,那是秦宇昊刚才在外面忍不住抽的。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打破了沉默:“赵坤这小子,看起来不像是撒谎,但信息量太少了。夏娟收拾行李,到底要做什么?”
顾寒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那一头“雷神”发型在此时却没人笑得出来。他眉头紧锁:“一周前就开始收拾,这说明她至少一周前就知道自己要走。是什么让她下定决心的?是发现了账本的秘密,还是受到了什么威胁?”
沈清御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桌上摊开的几张现场照片上——那杯凝着薄汗的蜂蜜水,被咬变形的吸管,歪向鞋架的拖鞋,以及那个干净得诡异的橱柜隔层。“她走得很急”他指着照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拖鞋没放好,蜂蜜水只喝了一半,吸管被咬变形,说明她当时可能正焦虑地思考着什么。但橱柜隔层却异常干净,这又像是有计划地清理。”
“一个急,一个有条理,这不矛盾吗?”秦宇昊不解。
“不矛盾”沈清御拿起那张橱柜隔层的照片:“急,是因为时间紧迫,可能有突发状况。而干净,则说明她知道那个地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这更像是,她原本有计划离开,但某个突发事件加速了她的行动。”
“突发事件?会不会是谢平出事,账本的事情出现问题?”
“有这个可能”沈清御颔首:“赵坤说夏娟‘话不多,脸色不太好’,这或许不仅仅是因为要离开的焦虑,可能还夹杂着恐惧。她在怕什么?怕谢平?还是怕账本背后的那些人?”他顿了顿,指尖在照片上的蜂蜜水杯边缘划过。这个问题让观察室再次安静下来。如果夏娟在等什么人,那会是谁?”
“还有那个账本”秦宇昊补充道:“赵坤说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到底是什么交易能如此重视,又能让夏娟不惜冒险带走,甚至失踪。”
沈清御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城市的霓虹在他眼中映出复杂的光。“这笔交易,一定牵扯到了足以让某些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掩盖的秘密。夏娟,很可能只是一个被卷入其中的无辜者,或者是一个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知情者”沈清御眼神变得锐利,“现在有两个方向我们必须立刻跟进。第一,查夏娟的社会关系,特别是最近一周内的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看有没有异常的联系人和大额转账。第二,深挖谢平的背景,他到底是替谁做事?”
秦宇昊点了点头:“查夏娟的通讯和资金我来解决!”
沈清御看着两人微微颔首:“夏娟的事暂时不要声张,对外就说她只是暂时外出。”窗外夜色似乎更浓了,一场围绕黑白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秦宇昊看了时间:“快八点半了,今晚不会有加班吧”
沈清御还准备去看江淮琳放到办公室的案卷,被顾寒城一把拉住:“祖宗诶,你能不能不要跟机器一样,两眼一挣就是干,歇一下吧。”
沈清御脚步一顿,侧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有些人等不起。”
“等得起!”顾寒城梗着脖子,语气却软了下来:“我们知道案子很重要,命更重要,小心哪天猝死了。”
“案卷又不会长腿跑了,能量充满了再继续”他说着,不由分说地拽着沈清御就往外走:“我知道附近有家宵夜店,走走走,人是铁饭是钢。”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出分局大楼,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城市特有的喧嚣和烟火气。顾寒城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果然有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宵夜店,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看到顾寒城,热情地招呼:“顾警官,今天想吃点什么?还是老样子?诶,你这头发咋了?”
顾寒城摸了摸自己的“雷神”发型,尴尬地笑了笑:“嗨,这不是刚执行完任务,没时间打理嘛。老样子!再加两份,我这两位兄弟也还没吃饭”。老板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忙活。三人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子坐下,秦宇昊掏出手机,开始联系技术部门的同事,交代查夏娟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的事情。很快老板就把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顾寒城一头扎下去地吃着面条,差点以为再不吃就饿死了,这一看就好养活。他含糊不清地说:“怎么样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我当实习警员那会儿就常来。”
秦宇昊也赞不绝口:“确实不错,这馄饨馅儿调得真鲜。”
沈清御吃着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小巷里人来人往,大多是结束了一天工作的人。
“想什么呢?”顾寒城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面都快凉了。”
沈清御回过神,低头继续吃面,轻声道:“没什么,在想夏娟的事。”
“别想了”顾寒城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该查的我们都查了,弦绷得太紧容易断。”
沈清御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碗里的面吃完。
秦宇昊见气氛不对,也赶紧打圆场:“对了,刚才审讯赵坤的时候,他提到谢平让他给夏娟送东西,送的是什么来着?”
顾寒城咽下嘴里的面,想了想:“赵坤说得挺含糊的,就说是谢平交代的,具体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会不会和账本有关?”秦宇昊猜测道账本。沈清御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若有所思:“有可能,比如一把钥匙,或者一个地址,一个联系方式?”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如果夏娟是主动离开,并且带走了账本,那她必然需要一个安全的藏匿地点,或者一个可以帮助她的人。”
“那我们得再审审赵坤,问清楚他送的到底是什么。”
沈清御却阻止了秦宇昊的想法:“赵坤已经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再问也未必能问出更多”他看向顾寒城,“夏娟的社会关系和通讯记录,尽快查出来看看都和谁联系过。”
顾寒城点点头:“放心,我已经让技术队的人优先处理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三人沉默地吃完了宵夜,夜色更深了。顾寒城结了账,三人并肩走出小巷。秦宇昊打了个哈欠:“艾玛,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沈清御抬头看了看夜空,几颗疏星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可平静的夜晚之下,暗流依旧在涌动。一切都如一团迷雾,笼罩在南湾市的上空。夜色渐深,秦宇昊已经困到快撑不住:“啊不行了,再不倒下就要彻底倒下了,我先走了你俩随意吧。”
顾寒城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对沈清御说:“这家伙,平时看着挺精神,一到点就原形毕露”沈清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顾寒城也不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过了一会儿,顾寒城没忍住开口:“行了这都快十二点了,我们也走吧。”
“去哪?”
“回家”顾寒城转着车钥匙,店外的库里南车灯亮起。
沈清御看了眼车又看了他,思考了一下某人赛车般的技术,顾寒城自然也看出来了,没好气:“我的车技有那么差吗,早晚会有用的,我开稳一点行吧,给个面子啊”顾寒城转着车钥匙,可怜巴巴望着沈清御。
沈清御最终还是上了顾寒城的贼车,车子驶出小巷,汇入城市的车流。与白天的喧嚣不同,深夜的街道显得格外宁静,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拉长了车辆的影子。顾寒城也是遵守承诺,车开得异常平稳,甚至比平时还要慢。
沈清御偏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注意到顾寒城忽然轻踩刹车侧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在看什么?”。沈清御猛地转头,鼻尖险些撞上他的下巴。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能清晰看见对方瞳孔里的倒影,以及那抹一闪而过的戏谑笑意“还在想今天的事?”
沈清御微微蹙眉,向后靠了靠拉开距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自然:“不然呢?难道想你这雷神发型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顾寒城“啧”了一声,重新目视前方,方向盘轻轻一打:“放心,等我有空了,我立马去剪个板寸,保证比你还精神”,沈清御气压瞬间降低了几分:“你敢剪你就别让我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