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梢上的露水滑落，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时沈清御已经醒了。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躺着。昨晚的失控像一场短暂而混乱的梦，醒来后除了身体残留的些许疲惫，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从衣橱里套了件他黑色的卫衣就出来了，顾寒城的衣服永远比他大两号。

顾寒城这时候正在厨房里折腾着什么，锅碗瓢盆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声响。沈清御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穿着那别致的睡衣，后面写了十个字：如何让老公爱你一辈子。沈清御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顿了两秒，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顾寒城背对着他，正专注地跟锅里的鸡蛋较劲，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沈清御最终还是没忍住：“你这睡衣，是从哪弄来的？”

顾寒城正专注地跟锅里的鸡蛋较劲，闻言手一抖，铲子哐当磕在锅沿上。他猛地回头，看到沈清御靠在门框上，瞬间炸毛：“下次能不能出点声，会吓死人的。这是我妈给我买的！她说穿这个能招桃花！”

“招桃花？” 沈清御扫了眼那行 “如何让老公爱你一辈子？阿姨认真的？”

“我哪知道我妈怎么想的，我妈嫌弃我二十三了还没老婆，就这么将就着穿吧！”

顾寒城一边说着，一边把煎蛋盛出来，嘴里还嘟囔着：“你别看这睡衣字土，料子还挺舒服，也不知道哪个设计师答应我妈做的？”还想说什么时大门被敲响，外卖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顾先生，你点的早饭到了”

沈清御看向门口又看向他：“你点了为什么还下厨？”

“这不是怕外卖送来得慢嘛”顾寒城擦了擦手上的油：“再说了，本大帅亲自下厨，给你尝尝我的手艺，这可都是我的艺术啊！”他献宝似的把盘子端到沈清御面前，盘子里的煎蛋边缘有些焦黑。沈清御看着那艺术，又看了看顾寒城，最终还是没忍心去打击他：“外卖来了，吃吧。”

顾寒城把外卖拎进来，里面有豆浆油条和小笼包以及甜豆花。两人在餐桌旁坐下，顾寒城把豆花推到沈清御面前：“喏，尝尝这个，看看甜的习不习惯？”沈清御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口，温热的豆花滑入口中。

“怎么样，习惯吗？”

“还....不错”

“那就好，我还怕你吃不惯甜口的，以后就这么给你带了”顾寒城自己也咬了一大口油条：“对了，昨天晚上你答应搬过来，那下班我陪你回去收拾东西？”沈清御舀豆花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他：“回罹南太远，你又乐意了？”

“反正都去过一趟，也不差这一回了，去着去着就去习惯了。”

沈清御握着勺子吃着，手机意外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江淮琳三个字，连刚才还嬉皮笑脸的顾寒城也收了神色，嘴里的油条也忘了嚼。沈清御接起电话，声音沉了下来：“喂，江法医。”

江淮琳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透过听筒传出来：“技术队那边有线索了。夏娟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郊码头附近，我们比对了她的出行记录，发现她在赵坤去找她的前一天，打了一辆车，往码头方向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信号。”

“车牌号码和车辆特征呢？”

“已经查到了，是一辆银灰色大众，车牌尾号734”江淮琳顿了顿，语气更沉：“还有我们在她的社交账号里，发现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发布时间就在她失踪前半小时，内容只有一张码头的照片，配文说他也在这里。”

“他？”顾寒城凑了过来，眼神锐利如刀：“会是谁？”

“目前还不能确定”江淮琳的声音带着凝重。

“好知道了，你们先去，有情况不要轻举妄动。”

“收到。”

沈清御挂了电话，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着。顾寒城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迅速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我去换衣服，顺便通知秦宇昊在办公室集合。”

“不用”沈清御拿起外套，语气干脆：“直接去码头。案卷又不会长腿跑，对吧。”

顾寒城直呼这句话格外的耳熟。

两人走到门口，顾寒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等案子结了，老子再给你带甜豆花。”

两人快马加鞭到了地方，城郊码头比想象中更显破败。锈迹斑斑的吊臂沉默地矗立在晨雾中，海浪拍打着码头边缘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沈清御和顾寒城赶到时，江淮琳和技术队的几名同事已经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你俩来了，这又是走哪一出？”江淮琳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两遍，最后定格在沈清御那件明显偏大的连帽衫上，又瞥了眼顾寒城身上那件同款不同色的外套，挑了挑眉：“我说你们俩，这是穿成情侣款来办案呢？还是顾队你家衣柜就这两种颜色？”

顾寒城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单杀了：“别瞎脑补！警服拿去洗了，祖宗他没衣服换，人不能成天都一个样，那我不能让他穿个睡衣过来吧！”

沈清御理了理袖口，淡淡补刀：“睡衣背后印着如何让老公爱你一辈子那一件，我要是穿来，现在问的就不是衣服了。”

江淮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专业告诉她不能笑，又迅速敛了神色道：“说正事，我们划定了这片区域。废弃的集装箱堆得到处都是，逐片排查要花时间”她指了指前方密密麻麻的集装箱群。沈清御点点头，目光扫过眼前杂乱的码头，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和铁锈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她社交动态里的‘他’，是关键。赵坤的可能性最大，但不排除还有其他人。”

“赵坤那边我们也派人盯着了，暂时没发现异常”江淮琳补充道，“不过他的证词里，关于夏娟失踪前的行踪，总觉得有些含糊其辞。”

“含糊是正常的，要么是有所隐瞒，要么是本身就不清楚”沈清御迈开脚步，走向那片集装箱区：“先从照片入手，她拍的是码头的哪个具体位置？”

江淮琳立刻调出手机里的照片：“背景里有这个红色的巨型吊臂，还有远处那个白色的灯塔。大概就在这附近”她指向左前方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那里散落着几个旧集装箱，地面上有些许的脚印。顾寒城蹲下身仔细查看：“印子还比较新，应该还不算太久”他顺着脚印的方向望去：“在那个蓝色的集装箱后面去了。”

三人呈扇形过去。蓝色集装箱后面是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渔网和木箱。技术人员用工具撬开门，集装箱内光线昏暗，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机油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江淮琳打开强光手电，光束扫过里面，霉味混着机油的酸腐气在集装箱里翻涌，强光所到之处，蛛网密集，墙角堆着的发霉木箱黏着黑褐色的污渍，不知道是积灰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反正这一看就不是人会待的地方。呛得顾寒城皱起了脸，小声吐槽：“这地方比上次抓的那个制毒窝点还埋汰，现在这帮毒贩都是属耗子的吗，专挑这种犄角旮旯待着？”

沈清御没理他的贫嘴，用强光手电扫过蛛网，光束在角落里停住：“这里有人活动过的痕迹，蛛网有些被蹭破了，还有新鲜的脚印。”

江淮琳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块沾着暗红污渍的布料：“这是防水冲锋衣的碎片和夏娟那件应该是同一家出售。”

就在这时，集装箱外传来秦宇昊的声音：“老顾，你们看得咋样了”他掀开门帘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呦，过得挺潇洒，还喝上咖啡了！”顾寒城一掌拍在秦宇昊肩上。

“一早上就上班，我眼都怎么睁开呢，喝点不？”话音刚落就感觉有个东西，360度完美跳水掉进了杯子里。

秦宇昊的动作瞬间僵住，两人缓缓低头看向咖啡杯，从杯子里浮起了一颗浑浊的眼球，还连着半截血丝。

“我操！”秦宇昊手一抖“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沈清御见状抬头看向上面，强光手电的光束射向集装箱顶部，那里挂着一具被渔网缠住的尸体，尸体高度腐烂，面部残缺不全，其中一只眼窝空空如也，显然就是刚才掉进咖啡里的那颗眼球。

江淮琳的脸色瞬间白了，但还是强忍着不适，用手电仔细照着尸体：“出现巨人观了，死亡时间至少有72小时。”

几人脑子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秦宇昊端着那杯特别“加料”的咖啡，声音都劈了：“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码头，还是变态的储物室？”

沈清御深吸一口气，尽管看得胃里有些反胃：“江法医，可以确认身份了。”

顾寒城朝外面喊了一声：“燕晖！这里有surprise，快点带人来！”

燕晖老远就听见了，带着三四个技术人员走了过去，绕到集装箱后面：“什么事，surprise在哪呢？”

“来来来，用你的24k黄金激光眼往上看。”

燕晖顺着顾寒城手指的方向，举起头灯往上一照，看清那具被渔网缠绕、高度腐烂的尸体时，刚喝进去的半口矿泉水差点喷出来，他猛地别过头，声音都有些发颤：“我靠…老顾你管这叫惊喜？你他妈是不是对惊喜这俩字有什么误解！放下吧！”他一边指挥着手下的人，一边从工具箱里翻出防毒口罩戴上：“江法医，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