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城侧头看了一眼沈清御，见他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随即便放缓了车速，尽量平稳地驶过那些车水马龙的路段。南湾市的早高峰刚过，街道上的车辆不断。
车子驶入云顶壹号楼下。顾寒城将车停好，然后打开后备箱，开始搬沈清御的“家当”。
沈清御也跟着下车，站在一旁，刚想伸手去接顾寒城怀里的一个纸箱，却被对方轻巧地避开。
“哎，你别动，说了我来，你那宝贝书还是我来搬稳妥些，万一有了个好歹可别让我来赔”他说着，脚步却没停，抱着箱子就往电梯口走。
“书而已，不用....”
“诶，俗话说得好，什么叫书中自有黄金屋，买书不花钱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沈清御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跟了上去。
电梯平稳上升。
“叮——”电梯到达楼层。顾寒城熟门熟路地打开自家door，“咔哒”一声，门开了。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一团圆滚滚的白色毛球“嗖”地从沙发底下窜出来，踩着小肉垫“哒哒哒”冲到两人脚边，仰头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喵呜”。
沈清御：“……”
顾寒城：“……”
顾寒城手里的纸箱放在玄关柜上，弯腰戳了戳汤圆圆滚滚的脑袋，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汤圆？你怎么在这？”
汤圆被戳得歪了歪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
沈清御蹲下来：“它不是在你办公室吗？怎么回来了？”
顾寒城道：“那我怎么知道？”
顾寒城直起身，摸出手机翻通讯记录，刚点开微信，就看到秦宇昊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后面还跟了个贱兮兮的笑脸。
【秦宇昊】：老顾，我给你们俩把汤圆送回家了，放心我给它备好了四五天的食物和水！另外还有个礼物在客厅茶几上，记得查收！”小人偷笑.gpg。?
“果然是秦宇昊干的，这小子自作主张把汤圆送回来了。”
沈清御无奈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客厅茶几上，那果然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快递纸箱，用透明胶带缠得严严实实，上面还贴了个歪歪扭扭的便签：“给汤圆的大玩具！”
“礼物？”
“看看就知道了。”
沈清御挑了挑眉，走到茶几边，从玄关柜上摸了把剪刀“咔擦咔擦”几声，胶带被剪开，纸箱盖子掀开的瞬间顾寒城凑过来，看清里面的东西，懵逼了。
“这是……滚轮？”
一个直径半米多、通体米白色的滚轮躺在纸箱里。
顾寒城把滚轮拿出来，嘴角抽了抽：“秦宇昊是不是有什么病？这玩意是给仓鼠用的吧？汤圆是猫，又不是仓鼠！”
“喵呜？”
汤圆被东西吸引，凑过来用爪子扒了扒滚轮，好奇地探头往里看，结果滚轮太灵活一头翻在了滚轮上，爬起来时懵懵地甩了甩头。
沈清御看着汤圆，无奈地扶了扶额：“你确定它会用？”
顾寒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看不是它会不会用的问题，猫用滚轮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说着试图把滚轮塞回纸箱，汤圆踩在上面，滚轮“咕噜噜”转了起来，汤圆吓得“喵呜”一声，吓得要跑，就这么跑起来了。
“嘿！还真会用？” 顾寒城挑了挑眉。
汤圆在滚轮上小短腿倒腾得还挺快，圆滚滚得跟着滚轮一起动，远看就是个上了发条的毛球。
“行啊这小东西，还挺有运动天赋”顾寒城抱臂站在一旁，啧啧称奇，“秦宇昊这礼物，算是歪打正着了？”
顾寒城正看得乐呵，裤兜里的手机突然炸响，来电铃声是秦宇吴专属的《改变自己》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他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被那头的咋呼震得耳朵发麻：“老顾！汤圆玩滚轮玩得开心不？我跟你们说，我特意挑的加大号！绝对够猫用！”
“秦宇吴你是不是闲的？”顾寒城捂着手机躲到阳台，压低声音骂，“猫用仓鼠滚轮？你怎么不直接给它买个跑步机？”
“哎这你就不懂了！我查过了！现在猫也能玩滚轮！给汤圆减减肥，省得天天在家拆家！”
“....”
“真有你的”顾寒城道。
顾寒城对着手机刚要再吐槽两句秦宇昊“猫用滚轮”的猎奇脑洞，听筒里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儿却像被突然掐断，只剩下秦宇昊压得极低、带着紧绷感的声音：“说正事了，我们这出事了。”
顾禁城脸上的笑僵住，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机：“怎么了？魏城有踪迹了？”
“魏城还在逃，但谢平的案子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那件简单”秦宇昊的声音沉得像浸了冰，“我们刚在谢平那栋牛逼别墅里找到了了一个加密硬盘。里面不是什么黑账，是……近三年来，伊江市郊失踪的五个流浪汉的身份信息，还有谢平给他们每个人做的‘体检报告’。”
顾禁城的呼吸猛地一滞：“体检报告？”
秦宇昊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寒意：“器官配型报告。谢平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商人，他在做地下器官买卖的中间人，那些失踪的流浪汉，全是他的‘货源’。魏城杀他，可能他们之间的中间联系人出问题。”
沈清御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谢平的死，或许只是地下网络的一个缺口”秦宇昊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们之前抓的人，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大鱼还在水里。”
顾寒城挂了电话，转身对上沈清御深不见底的眼眸，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器官买卖……”顾寒城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谢平这条线，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沈清御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目光锐利如鹰隼：“魏城杀谢平，是内讧？谢平背后的货源和买家又是谁？”
“秦宇昊他们正在全力破解硬盘里的其他信息”顾寒城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城市依旧喧嚣，但他的心头却压上了一块巨石。
沈清御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流浪汉无家可归，就算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去深究，这就是最好的‘货源’。”
顾禁城望着楼下不息的车流，喉结狠狠滚了一圈。那些在桥洞下、废弃工地里蜷着的身影，城市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尘埃，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些罪犯的手会伸向这些贫苦百姓，把他们当成了待价而沽的商品。
“谢平别墅里找到的硬盘，除了流浪汉的信息，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沈清御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顾寒城摇摇头：“秦宇昊说暂时只破解出这些，加密程度很高，技术队正在加班加点。但可以肯定谢平只是这个链条上的一环，他上面一定还有人”他顿了顿，转过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清御沉默片刻，走到顾寒城边上，道：“魏城现在可以说是唯一的突破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队里已经加大了对魏城的搜捕力度，全市的交通都在盯着”顾寒城沉声道，“但魏城在南湾市盘踞多年，肯定有自己的藏身之处。”
沈清御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滚轮的边缘：“先从谢平入手”沈清御缓缓道。“那五个失踪的流浪汉，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哪里，看看有没有共同点？”
顾寒城表示了解，他看着沈清御，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疑惑：“你以前……也处理过类似的？”
沈清御动作微顿，随即恢复自然，道：“只是逻辑推理而已”他没有解释，顾寒城也没有追问。
顾寒城看向客厅里的汤圆，忽然叹了口气：“只希望这个案子能尽快破了，让这些无辜的人能安息。”
沈清御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
阳光刺眼，却照不进某些阴暗的角落。桥洞下的破棉被、垃圾桶里的残羹冷饭、深夜里蜷缩在街角的身影，是被世界遗忘的存在。没人会为他们报案，没人会为他们追查，甚至连死亡都只能以“无名尸”的身份躺在法医室的冷柜里，甚至有些人到死连个名字都没有。
“我去洗把脸”顾寒城的声音打断了沈清御的思绪。他转身走向洗手间，冷水扑在脸上，试图驱散心头的沉重。
沈清御站在原地没动，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闷。
“咕噜噜……喵呜！”汤圆大概是转晕了，脚下一个踉跄，“啪叽”一声四脚朝天，呆萌地晃了晃脑袋。
沈清御的嘴角似乎想牵动一下，却最终只是抿成了一条直线。他走过去，弯腰将汤圆抱了起来。小家伙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