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御低头看着怀里这团柔软的毛球,汤圆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发出细微的呼噜声。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沈清御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瞬,但脑海里依旧反复回响着秦宇昊的话,‘器官配型报告’、‘地下网络的缺口’、‘真正的大鱼还在水里’。
顾寒城从洗手间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珠,他走到单人沙发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看向正抱着汤圆坐在沙发上的沈清御,对方垂着眼,指尖顺着猫毛的动作很轻,可眼底的沉郁却半点没散。
“想什么呢?”顾寒城把矿泉水瓶放在茶几上,顺势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里,“还在想那些流浪汉的事?”
沈清御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汤圆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他的臂弯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没什么”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只是觉得,可到头来那些最该被看见的人,都没能护住。”
顾寒城沉默了。他知道沈清御在想什么
——那些蜷缩在桥洞下、垃圾桶旁的身影,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人。
“总会有办法的,等把魏城抓回来,把这张网彻底撕开,总能给他们一个交代。”
沈清御终于抬起头,看向顾寒城。
“交代?”沈清御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带着几分涩然,“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交代,是活着。可我们连这点都给不了。”
“至少要让凶手付出代价” 顾寒城道。
“谁不是这样,到处充满了遗憾。我们能做的就是尽我们警察的可能护住大家,哪怕只能让一个人不再像以前一样,也不算白忙。”
沈清御的声音很轻:“总而言之,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再把这些毒品贩卖出去。”
顾寒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案子,眼底的情绪瞬间收了回去:“你是说,从谢平被杀,再到夏娟的死,甚至我们目前了解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掩护□□的网络?”
“没猜错的话谢平的药厂就是制毒窝点,五个流浪汉是他们找来试药以及运毒的工具,魏明山的墓里藏着走私古董的记录,那些古董也许不过是他们□□的载体。”
顾寒城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这么说,之前我们查到的就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应该不全是烟雾弹”沈清御摇了摇头。
“器官买卖确实存在,但这只是魏城生意的一小部分。真正的核心还是制毒和走私。用器官买卖的暴利来维持制毒网络的运转,用走私古董来掩盖毒品的运输,我们扯错一根线就会满盘皆输。”
顾寒城的拳头狠狠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这群畜生!”语气里满是愤怒,“他们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对他们而言人命从来都不是人命,只是数字,只是利益。”
“那接下来怎么做?” 顾寒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从五个流浪汉入手?”
“嗯”沈清御点了点头,“先去局里,查一查那五人的身份。”
顾寒城站起身,把空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拿起扔在沙发上的外套:“走,开工!”
沈清御嗯了一声,转身跟着顾寒城走出了家门。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洒进来,在两人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一头连着过去的创伤,一头连着未来的正义。
车子汇入南湾市的车流,顾寒城握着方向盘。沈清御靠在副驾上,闭着眼睛,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复盘着脑子里的毛线。
顾寒城停好车,和沈清御一起走进大楼。刚进门,就看见秦宇昊和江淮琳坐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两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怎么了?”顾寒城走过去,开口问道,“不会又出什么事了?”
秦宇昊和江淮琳同时抬起头,看见顾寒城和沈清御,连忙站起身。
“呦,你俩来了。刚接到消息,之前去的那个什么药厂又发现了大量的制毒原料,还有几具无名尸,初步判断应该就是U盘里那五个流浪汉。”
“这些畜生!”秦宇昊忍不住骂了一句,“这都不是人会干出来的事!”
江淮琳没说话,只是脸色很难看。那些人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遭受这样的待遇。
几人朝着信息技术部走去。刚进门就看见技术科的同事正在调试设备,大屏幕上已经显示出了所拍到的画面。
“顾队你来了”技术科的小张看见他们,连忙站起身,“现场已经封锁了,我们正在进行勘查。”
顾寒城点了点头,走到大屏幕前,看着画面里的场景。药厂仓库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大量的制毒原料,还有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尸检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顾寒城看向江淮琳,开口问道。
“最快也要到明天”江淮琳皱了皱眉。
顾寒城的声音很沉:“我们必须尽快确认死者死因。”
江淮琳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我先去现场看看情况。”
顾寒城看着江淮琳的背影,转头看向秦宇昊:“五个流浪汉小时前最后的位置出来了吗?”
秦宇昊拿出平板电脑,递给顾寒城:“有,你看,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都在城郊这一地带,而且他们消失时间都大差不差。”
顾寒城接过平板电脑,仔细看着上面的记录
——五个流浪汉,分别在不同的时间失踪,可最后出现的地点,都在城西货运站附近,有的是在货运站门口乞讨,有的是在货运站旁边的桥洞下睡觉,还有的是在货运站附近的垃圾桶里找吃的。
“看来据点也就在城郊附近了”顾寒城皱了皱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秦宇昊看向顾寒城,开口问道,“要不要现在对城郊那一块进行搜查?”
顾寒城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搜查只会打草惊蛇。魏城在南湾盘踞多年,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们一旦动手,他就会立刻转移逃跑。”
“那总不能就这么等着吧?万一被他运走了,我们就再也找不到线索了。”
“不会的”沈清御开口道,“魏城现在比我们更急。他知道我们迟早会盯上了那里,肯定不敢轻易动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暗中监视城西货运站走向,再找到谢平和魏城之间的联系。”
“了解了,啊!我爱上班,上班使我快乐!”秦宇昊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沈清御看着大屏幕上的现场画面。
顾寒城开口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没什么”沈清御摇了摇头,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看向顾寒城,“我们再去看看谢平的信息,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
顾寒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两人走向档案室,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轻微的回响。
沈清御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墙壁上斑驳的标语,档案室的门被推开。顾寒城径直走向标有“谢平”字样的档案柜,抽出最底层的一个档案盒。他一页页仔细翻看着。
“谢平的社会关系怎么样了?”沈清御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谢平早年只是个小商人,做过服装批发,倒腾过电子产品,但后来不知怎的突然发家,成立了现在的药厂。诶你说这个突然发家会不会就是他涉足灰色地带的开始?”
“可能性很大,如果这里就是他和魏城交易的开始,那从那一天开始他的账户资金流动最平凡的就是魏城的账户。”
顾寒城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夹:“账户资金.....哦在这呢!他这个账户流水那是相当的复杂,就....和《雷雨》的关系一样。”
顾寒城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银行账户流水单走过来。
沈清御凑过去,目光扫过那串数字和日期,大胆猜测:“用一个看似合法的药厂作为掩护,进行制毒和买卖,看出来水平有限。”
案情似乎在这一刻有了新的突破,但沈清御的心头却没有丝毫轻松。
沈清御指着一份转账记录,开口道:“谢平每个月都会给一个陌生账户转账,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而且转账时间都很固定,都是在每个月的 15号前后。”
顾寒城凑过来,仔细看着那份转账记录:“这个账户的户主是魏城?”
沈清御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个账户要么魏城的,要么是他用来洗钱的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