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昊立刻拿起对讲机:“各组注意,目标陈默,住址槐树 7号,注意布控!”
“over!”
“收到!”
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入老城区,槐树巷的路灯昏黄,墙根下爬满了青苔,连风都带着点旧时代的味道。顾寒城把车停在巷口,和秦宇昊混在晚归的居民里,慢慢靠近目标单元楼。
“3单元402”秦宇昊盯着手机里的定位。
顾寒城点点头,示意身后的特警队员做好准备,自己则抬手敲了敲402的门:“您好,社区□□。”
门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秦宇昊交换了个眼神,抬手准备再次敲门,门却突然“咔哒”一声,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陈默站在门后,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刚睡醒的样子:“谁啊?”
顾寒城亮出警官证,语气平静:“陈默,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有些事需要跟你了解一下。”
陈默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侧身让开:“请进吧,家里乱别介意。”
屋里陈设简单,沙发上堆着没叠的衣服,茶几上放着半杯凉掉的茶,书架上摆满了医学类的书籍,看起来确实像个普通的医院后勤人员。
顾寒城扫了一眼客厅,目光落在书桌一角的笔记本电脑上:“你在市第三医院做仓库管理员多久了?”
“差不多五年了”陈默给两人倒了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拘谨得像个学生,“怎么了?是医院出什么事了吗?”
“医院没事”秦宇昊盯着他的眼睛,“我们查到你名下的账户,和魏城所控制的远航贸易有频繁的资金往来,还有谢平药厂的转账记录,你怎么解释?”
陈默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却还是笑着:“那个啊,我之前帮朋友代持过一个账户,可能是他那边的生意,我不太懂这些。”
“代持?”顾寒城往前倾了倾身,“一个月收几十万?还刚好在谢平死前一周,收到一笔1200万的费用?”
陈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颜色有一丝苍白:“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是帮朋友走个账,他说那只是正常的生意往来,我也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正常生意?”秦宇昊猛地拍了下桌子,“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管理的医院仓库,会少了三箱和死者伤口里一模一样的医用缝合线?”
陈默往后缩了缩,连声音都带着点委屈的颤音:“警官同志,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个管仓库的,每月拿死工资,哪懂什么洗钱、生意往来啊!”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指尖还在微微发抖:“那人他说自己做生意但是不方便用自己的卡,就借我的身份证开了户,说只是走个流水。我哪知道那钱来路不正啊?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碰啊!”
秦宇昊皱紧眉,把医院仓库的出库单拍在茶几上:“那你解释一下,你管的仓库里,三箱专供三甲医院和实验室的医用缝合线,为什么会凭空消失?死者伤口里的缝合线,和你仓库里的批次完全吻合!”
陈默的脸瞬间白了,他盯着出库单,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上个月盘库的时候就发现少了!我以为是库管同事拿错了,还跟后勤主任报备过,他说让我先补上……我真没拿出去卖啊!”
“报备?”顾寒城往前倾身,“我们查了后勤科的记录,根本没有你说的报备记录。还有这个。”
陈默猛地抬头,眼镜滑到鼻尖,他慌忙推回去,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问过,主任说后续补上就可以不用公事报备!我真不知道这东西和案子有关系啊!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就是个普通人,我上有老下有小,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陈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抓住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过了许久,他像是终于崩溃了,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然后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不是我……我只是……我只是被逼的……”
“被逼的?”顾寒城追问,“谁逼你的?”
陈默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书桌,顾寒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亮着。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合上电脑:“这台电脑,我们要带走。”
陈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想要扑向电脑,却被秦宇昊眼疾手快地按住:“老实点!”
“不!不要碰它!”陈默疯狂地挣扎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他会杀了我的!他会杀了我的!”
“他是谁?”顾寒城厉声问道。
陈默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不停地重复着:“他会杀了我的……他知道我所有的事……”
秦宇昊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他死死按在沙发上。陈默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头发,贴在皮肤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嘴里仍在喃喃自语:“他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就不会伤害我女儿……我女儿还在幼儿园……他知道她在哪……”
顾寒城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蹲下身,直视着陈默的眼睛:“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在哪所幼儿园?我们可以派人保护她。但你现在必须告诉我们,逼你的人到底是谁?”
陈默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细若蚊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们只通过加密软件联系……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必须做什么……”
“加密软件?”顾寒城追问,“什么软件?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最后一次联系是昨天晚上,他让我把仓库里剩下的那批□□准备好,说今天会有人来取……还说,如果警察找上我,就让我把所有事都推给谢平……否则……否则我女儿……”他再也说不下去,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哭声。
顾寒城和秦宇昊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个“他”隐藏得极深,不仅控制着陈默,还拿他的家人作为要挟,显然是个极其狡猾且心狠手辣的角色。
“把他带回局里,仔细审问”顾寒城站起身,对秦宇昊吩咐道,“另外,立刻派人去查陈默女儿的下落,务必保证孩子的安全。技术科,马上对这台电脑进行全面检查,重点查找那个‘暗语’软件和所有通讯记录。”
“是!”秦宇昊应道,示意特警队员将情绪失控的陈默带离。
看着陈默被押走的背影,顾寒城走到书桌前,重新打开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常用软件的图标。他没有操作,而是叫来了技术科的同事:“小心处理,别留下任何操作痕迹。”
技术人员很快赶到并将电脑封存带走。顾寒城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寂静的小巷,眉头紧锁。已经过去了一天,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刺眼的白光从头顶砸下来,落在陈默脸上,把他那副“老实人”的面具照得无处遁形。他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桌沿,指尖反复摩挲着袖口,声音里还裹着那层委屈的颤音:“警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魏城的工业园区?我只听那人提过一嘴,说在西郊,具体在哪我真不清楚啊!”
顾寒城把笔录本往桌上一摔,指节叩得桌面作响:“陈默,你到现在还要隐瞒?”
陈默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厉害,嘴唇哆嗦着:“我没有!我只是帮他送过几次东西,我真的是被逼的!”
“西郊工业园区”一直沉默的沈清御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精准地打断了陈默的哭腔,“具体地址,是西郊的云栖工业园,对吗?”
陈默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僵硬地看向沈清御,眼神里露出了慌乱:“你……你怎么知道?”
顾寒城和秦宇昊同时看向沈清御,眼里满是诧异:“你认识这地方?”
沈清御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审讯室冰冷的铁门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旧糖纸,声音淡得像一层雾:“听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