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的日光透过菱格花窗映照在地面上，宛如能工巧匠剪的窗花扔了满地。

梨花木案上的白玉瓷盏冒着热气，缓缓升腾。

班凝端坐在案几侧处，轻抚茶杯，“王爷，这是今年刚得的寿眉，您尝尝。”

“夫人泡茶的手艺得先皇称赞，京中一绝，是本王有口福。”萧景衡淡淡抿了一口，香而不涩，很是难得。

他今日穿得很简约，只单单一件绣着梅花的素白蜀锦袍，连带眉宇都夹杂了几分说不清的柔情。

“王爷谬赞。”班凝浅笑，立马回头叮嘱一旁的大丫鬟，“快去给王爷包好几罐带回去。”随后又看向他，“还望王爷不要嫌弃。”

萧景衡默言，漫不经心地看着茶杯中上下沉浮的茶叶。

????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错乱急躁的脚步声。

他怔了一下，嘴角下意识勾起来。

姜绾歌就这样跌跌撞撞提着裙裾跨进门来，还不忘在心里腹诽一句，古代的高门大户门槛真是一个比一个高。

她站稳，规矩地福了福身：“臣女拜见王爷。”

鬓边珍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姜小姐跑那么快万一伤到哪里就不好了。”萧景衡松缓的目光望向她，语气比平时懒散得多。

“多谢王爷挂怀，”姜绾歌姣好的面容露出一丝打探，“王爷今日怎么得闲到丞相府啊？”

不是她多疑，昨天她才见过太子，今日黑莲花就莫名其妙到来，二者别是有什么关联。

班凝听到此话，立马站起来拉住她到身侧，语气谨慎又小心：“王爷莫怪，小女一向如此口无遮拦，并非有意要打听朝政之事。”

“夫人何必太拘谨，左右不过今日休沐，来找丞相商议柔曦公主的生辰宴事宜。”

“原来如此。”班凝这才松了一口气，心口的石头落下。

姜绾歌顿时陷入回忆，柔曦公主是皇帝之妹，一向喜欢礼佛，性格格外独傲，原著没有什么篇幅描写她，只写她的儿子林小侯爷少年将军，手握重兵，是萧景衡在京城里的势力之一。

太子年少时曾得到一颗前朝慧远大师的舍利子，本想献给柔曦公主，不料宫里发生走水，舍利子莫名丢失流到了鬼市，最后萧景衡又从鬼市那里换来了珠子。

“王爷夫人，丞相回来了。”

班凝福了福身，端庄规矩地拉着姜绾歌后退：“王爷与相爷议事，我等先退下。”

出了前厅，班凝见她还在恍惚，疑惑地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姜绾歌回神，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漫天的星辰散落。

“太好了，娘，我们有救了！”

说着，她猛地抱住班凝，欢快地蹦跶两下。

“什么意思？”班凝一头雾水，被她赤诚的热情吓到。

“我回头再和你说。”

等姜绾歌的身形撒丫子跑没影，班凝才反应过来，懊恼：“怎么又让她乱跑了！”

丞相府旁不远处，玄夜静静站在马车旁边，一副生人勿近的严肃模样。

姜绾歌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冲他打招呼：“玄侍卫辛苦了。”

玄夜：……怎么又是这个女人？

他偷偷翻了个白眼，继续沉默。

日头一刻比一刻上升，姜绾歌等得无聊，忍不住问：“玄侍卫，你夏天也带面罩吗？不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