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靥希望早日治愈名为“赵予年”的顽疾,可方法太极端了,有点像关云长刮骨疗毒,主打一个不顾人死活。
她真担心哥哥一声不吭,给她拐到赵予年的洞房里,届时就真的药到病除。
一剂毒药下去,病没了,人也跟着走了。
庄靥从阮桃面部表情里猜出她大概在想什么,无非是气他太狠,对他防备。
这个后果在意料之中,也能接受。
再者他还有事,要单独解决,深黑眼眸闪过寒光,目送阮桃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麻烦售货娘子把店里最贵的选十样,不拘脂粉胭脂。送到曲院街的‘阮氏糕点铺’。”
庄靥恢复平时生人勿近的气质,对离得最近的一位女娘冷冰冰道。
女娘手脚麻利地包装结算,一位同在柜台结账的女客人,浓妆艳抹颇为美貌,大着胆子问道,“公子,可曾婚配?”
她目睹了阮桃的所有行为,认为阮桃实在太嚣张,又不是多艳丽的容貌,她自认不输阮桃。
看着公子重金送礼,必定还未追上那女子成婚,她便也有机会。
“公子看我怎么样?”
她笑得媚意之极,自以为风情万种,庄靥不可思议的扭头,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缓缓上下打量着说话的人,从喉咙底发出一声短短的嗤笑,嫌弃之意快要从脸上漫出来。
“家中有镜无?”
庄靥难以忍受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气,大步跨出店门。
被人这样轻蔑羞辱,女人涨红了脸,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庄靥往西边租马行,租了一匹黑马,去往内城最大一家家具行,不多时,伙计们板车推了一张床的骨架与零件,往阮桃家方向去。
庄靥打马来到一条无人的小巷子,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温和退却,只余一片寒光。
“出来吧。”
庄靥调转马头,耳边有脚步声不加掩饰的响起,来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太子殿下。”
电光火石间,庄靥的手掌蜷成鹰爪,死死卡在说话人的脖颈上。
那人被压制在墙上动弹不得,疯狂杀意从身体中涌泄而出。
“谁?谁派你来的?”
情急之下,他面目狰狞,失态地追问,发音是正宗的萧国语。
不用担心对方听不懂,这个出场第一句话,就是纯正的萧国语的人,说出了他此生最大的秘密。
若传回萧国,萧皇知晓……
他早就察觉出,后面有人跟踪,顾忌着阮桃,不想在她面前动手。
从以往经验推测,是生意场上对家派来的人……没想到是从故国来的人。
思及此,庄靥眼神更加幽暗,手背青筋暴起,指腹一点点收紧。
要不了多久,他的秘密便可重新埋葬。
手下的人说不出话,脸色通紫,从怀里颤颤巍巍掏出一枚玉佩。
庄靥夺过玉佩,手下略松一点劲。
另一只手取出脖子上的玉佩,同手上这枚对比。
大小色泽,一模一样。
他松开手掌,靠墙的人顺势无力滑落下来,巷子里只听得大口喘息声。
“……你是太皇太后的人。”
庄靥用的是不带疑问的肯定句。
他不久前去萧国,秘密觐见了太皇太后,胸口的玉佩,就是太皇太后临别赠送。
“是,是……殿,殿下。”
地下的人捂着又紫又肿的脖子跪下,声音嘶哑。
……
阮桃在饼铺里,抬头望天,有些后悔,那天的话是不是伤到庄靥的心了,否则他为何好几个月,都没来找自己?
“汪!汪!汪汪!”
一条流浪狗,朝她大声吠了两下,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这条狗脏兮兮的,眼睛大大,泛着棕色的水光,黑色睫毛长长的,嘴筒子也长长的。
“大黄?”这条狗是黄色土狗,阮桃起了个好记的名字。
自从她喂过一次饼,它就赖上了阮桃,每天风雨无阻,雷打不动上门讨饭,而且颇为理直气壮,大叫声常常让阮桃怀疑自己欠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