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桃坐在小胡床上,靠在后门一侧的墙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他一袭湛蓝色的窄袖圆领袍,腰间以橙色彩帛细绕,束出精壮的腰身,头戴顺风簇花,浓密的黑发簪一朵明黄的虞美人,脚穿红靴,骑装如此多颜色杂糅在一起,却融合得极妙,耳朵仿佛能听到这身姿潇洒男儿纵马驰骋的猎猎风声,眉间一点朱砂痣更是动人心魄。
流浪狗嘚嘚小跑靠近阮桃,舔舔嘴唇和鼻子,大黄口渴时会这样。
阮桃去铺里找出一只干净的碗,舀了满满的水放置在脚边,流浪狗伸出舌头喝水,小耳朵一抖一抖。
凌风见状,撅着屁股也来了,大黄往旁边稍一稍,给它腾出空位,两条狗你一上我一下地喝着水。
吃饱喝饱后的凌风,跑到祁朗身侧认主,男人轻轻拍了一下它的狗头,以示不满。
祁朗走上前对阮桃道,“敢问姑娘芳名?”
“阮桃。”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他凝视眼前的面庞,“好名字,阮姑娘,在下——”
“店家,买饼!”
铺前有人来买糕饼,她连忙去接待,没空理祁朗。
祁朗还没被女人这样对待过,跨出院门,去了街边的铺面,礼貌等客人买完饼走上前。
“阮姑娘,在下的狗冒犯了你,希望赔偿以慰姑娘。”
阮桃觉得不至于,刚想推脱,就见这人从绣工精致的荷包掏出一整只银锭,目测规格是十两,她的骨气在这一刻拜倒在铜钱下,竟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下一刻,她真就直直拜倒在地。
因为一位衣着不凡,侍卫打扮的男子,惊喜地对要掏钱的男人大喊,“王爷!”
他仿佛看到救命恩人一般急切,隐隐带着哭腔,“终于找到您了。”
“凌风跑到这里了。”祁朗不慌不忙道。
“您今日要陪太后用晚膳,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马车停在街头,您看?”
“这是哪条街?”
“王爷,此街为外城的曲院街。”竹影瞧了一眼周遭。
“曲院街,”祁朗盯着铺子的门头牌匾,一字一句,“阮氏糕点铺。”
很久没有声音响起,阮桃偷偷摸摸抬起一点头,眼睛使劲向上瞟,柜台前空无一人,祁朗已经离开。
她扒拉着柜台站起,双腿早已麻掉。
那只撞到她的,抢大黄饼吃的狗主人,居然是王爷!
她这种平头老百姓,哪里见过什么王爷?身上又无王爷标志性的服饰,还以为只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
冷汗出了一身,她擦脑门汗的手,悬在半空,两只泛着光泽的银锭在柜台上躺着,边缘闪着锋利的光。
夜晚王府内,同为王爷贴身侍卫的竹影和溪声,一起吃着烧鸡当夜宵。
“竹影,今日王爷很高兴,是不是在猎场,猎到了很多猎物?”
“没有,一只也没猎到。”竹影拆下一条鸡腿,大口吃肉。
“那真是奇了怪了……凌风没有吃到猎物,回来一口饭都没吃。”溪声不解地问。
竹影:“……想那么多做甚,吃!”
嘴里咬着鸡腿,折了一个翅膀,塞到溪声手中。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约五更。
阮桃洗漱好,进铺里做糕点。
昨日傍晚,开钱庄为业的钱家,家中的老夫人,着人来买糕点。
不巧,指定要的绿茶酥卖完了,小厮回去一趟又跑来,说他家老太太想吃绿茶酥。今日无,明日必得卖她,定金付予阮桃,约翌日巳时末来取。
阮桃将用冰冷藏一夜的油皮油酥从锅中拿出,昨晚买的冰放置在锅底,还未全化完,锅底有一滩水。
油皮是昨夜做好的,用面粉、白糖、猪油在大瓷碗里揉成一团,表面光滑即可。
油酥就麻烦很多,猪油和面粉揉成团后,分成大小不一的圆团,进行调色。
她一般会用绿茶粉一点一点调,不容易出错,调成有深有浅的绿面团,再切好。
阮桃试了一下,两者的温度和硬度,放心点点头。
在案板上撒了干面粉,均匀抹开,把油皮用擀面杖擀开,包入油酥,再擀开卷起,一番操作下得到颜色渐变的长条面皮,朦胧诗人笔下的“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擀成圆片后放置到一旁,准备包入里头的馅料。
馅料还缺一味牛乳,她只能先混合手头上有的原材料,糖、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