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能力是可进化的，精神系也是。”

雁骁接过这把断开的枪，她拿在手里，手指在端口上摩挲。她的眼神很平和，嘴角的弧度很浅。

傅冉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她原先只是猜测，但现在有了更多的想法。

常规精神系只作用于人的意识与精神层面，往往不存在物理攻击。

从她赶到低温车间看见的现场情况分析，不难判断出头颅对人的影响，是让人失去自我意识后，亲手拔掉自己的头。

在她用枪打算远程射杀头颅的时候，它尝试控制过自己，失败后，选择斩断了“枪”的前部分。

这脱离了精神系能力的范畴。

“斩首”成了概念性的，可造成物理伤害的“规则”。

雁骁摇头笑了笑，“真可怕。难怪中央对于精神系限制严格，过于不可控，所以才会完全监禁他们，丧失终身自由。”

她把枪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轻声询问，“你见过精神系吗？”

阳光照在她身上，雁骁的皮肤过于白皙，在过曝的光线下接近透明。

“见过。”都不是什么好人。

雁骁点点头，“权威数据公示中有说明，人在觉醒天赋后有小概率能够二次进化提升，但先天的基因限制着进化上限。最高也无法提升两个等级。”

“但精神系是特别的，他们有无限可能，能力的依据不来源于血脉中的基因，而是这儿。”

雁骁断枪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撒进她眼眸里的阳光在虹膜上反射着亮眼的光，“我认为，在极端的环境中，精神系的进化是没有上限的。不是总说，人在濒死之际，会迸发出超越极限的潜能吗。”

“天赋也是同理，极致的绝望，或许就是天赋进化的突破口。”

傅冉把枪收回来，她没有打断雁骁，也没有什么感言想要发表。对方的猜测是正确的，自己已经成为最好的例子。

人为的极端实验与死亡胁迫能够刺激天赋者提升能力，但要从中存活，且保持精神正常更为难得，此刻，傅冉面临的困境就从中而来。

她的人格缺失非常严重，目前的精神状态、性格、价值观，全部基于在地下实验室中醒来后的记忆。

如果把所有的疑问归咎于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游戏世界】，那她无话可说，与其在虚假的世界中作茧自缚，她不如找一节天花板横梁，套上绳索后与之拔河，“退出游戏”一了百了。

如果这样做她真的能死的话。

傅冉不愿否认自己的存在。

她确信自己是“活着”的，并迫切的想要解放自己。

她已经拥有了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底牌，血液强大的自愈再生能力，以及无数死里逃生打磨出的战斗素养，她无惧任何层面的厮杀。

唯独有两项短板，她无法补足。

规则伤害与高阶精神控制。

雁骁对天赋能力的了解比她要深，尤其是精神系。

她的精神系天赋【精神洁癖】哪里都好，只要不对上S级别的精神系天赋者，她几乎无懈可击，唯一致命的缺陷在于，这是个被动技能。

她必须先中招，才能触发。

如果有进化的可能，她愿意尝试突破。

她想要那颗头。

雁秋提到过，在雁骁继承雁家后，为头颅挑选容器的职责也会由她一并承担，这样的继承模式似乎已经延续了很久。

那颗杀不死的头起码存在了上百年，显然是过期产品。

那吃了还能补脑吗……

傅冉沉思，她对食物中毒有独特的体会。

雁骁不知道傅冉的思路已经踩着滑板溜走了，她把人带进一间办公室，继续跟傅冉讲解关于那颗头的由来。

傅冉跟在她身后，她目视前方，能看见雁骁的头顶。

经过两天的了解，傅冉感受到，雁骁是一个并不擅长伪装的人。

尤其是她对不同人的态度。

一开始蓄意接近自己时，雁骁是亲切的，她放低了自己的姿态，主动权完全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