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按照他自己的理论，”谢尔顿说，“他自己也做不到连续使用。”

斯拉格霍恩看着他，表情变得复杂：“汤姆是个很谨慎的人。他在论文里写的每一个结论，都在当时的条件下进行了充分的推导。如果他写了‘理论上不超过三个’，那说明他算过自己的情况。”

“那如果有人连续使用了四次以上呢？”霍华德忍不住问。

斯拉格霍恩看了他一眼：“按照他的理论推算，不可能。”

“如果发生了呢？”霍华德追问，“如果有人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了四次以上，这意味着什么？”

斯拉格霍恩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五个孩子脸上扫过。他的表情变了，变得更深，更复杂。

“意味着那个人有额外的魔力来源。”他放下茶杯，语气难得地严肃，“或者意味着，当时他在论文里的推算，漏掉了某种变量。”

“什么样的变量？”谢尔顿问。

斯拉格霍恩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窗外阳光透过地窖的小窗户洒进来，照在他微微发福的背影上。

“孩子们，”他终于开口，“我不知道你们在计算什么，但你们在调查的事情，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我们知道。”霍华德说，“但我们有个朋友，她处境可能很危险，她需要知道真相。”

斯拉格霍恩沉默了很久。

“我建议你们去找邓布利多校长。”他终于转过身来，“如果你们真的想知道真相，他比我更合适回答你们的问题。”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道：

斯拉格霍恩教授提到汤姆·里德尔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害怕，是一种混合着害怕和骄傲的情感。他喜欢这个学生，毫无疑问。但是又怕他，为什么？伏地魔难道不是现在是个政客吗？政客，哪里值得如此忌惮呢？

霍华德一直在搓手，他在紧张。莱纳德的眼镜又滑下来了，他没推。谢尔顿把那本旧杂志翻了好几遍，好像在确认那个署名是不是真的。拉杰在发呆。

我的情绪状态：开始理解为什么大人总是不愿意直接回答小孩的问题。因为有些答案，说出来之后，就没办法当没听过了。

最后五个人对视一眼，谢尔顿把魔药配方小心地收好。

“谢谢教授。”莱纳德说。

他们没来得及去找邓布利多，因为一只猫头鹰在晚餐时间拦住了他们。

不是普通的猫头鹰，是波特家的——一只漂亮的棕褐色角鸮，爪子上绑着一个厚厚的包裹。猫头鹰在斯莱特林长桌上方盘旋了一圈，精准地落在谢尔顿面前。

“是艾米的。”谢尔顿拆开包裹，里面是一叠装订整齐的羊皮纸，最上面附着一封信。

艾米的字迹清秀工整，和她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

谢尔顿、佩妮、莱纳德、霍华德、拉杰：

你们还好吗？

伯纳黛特也给我写了信。她把你们的信也转给我看了。我觉得我需要把我的发现整理出来，也许对你们有帮助。

附上我写的文献回顾。

以下是重点：

1. 古代炼金术士追求“贤者之石”和“永生”，但他们发现单纯靠自然魔力不够。自然魔力是有限的，分布在空间中，一段时间之内一个地区的自然魔力是维持在一个恒定水平的，不会发生剧烈的变化，所以普通的炼金物通常是依托自然魔力获得效果。

2. 于是黑巫师开始研究“灵魂魔法”，就是那种把灵魂封入炼金物品，让物品获得灵魂的自我意识，且能叠加灵魂所带有的魔力从而获得增强效果的魔法技术。这就是魂器的原理。

3. 但是，灵魂一旦分割，各碎片之间的魔力会持续流动、交换、损耗。简单来说，你切得越多，损耗越大，最终导致不稳定。

4. 我在波特家找到了一份十七世纪的炼金术手稿，里面记录了一个案例：一个黑巫师做了两个魂器之后，凭借着魂器本身带有的炼金效果以及他自身的灵魂魔力，总体而言他的魔力确实增强了，但他的人格开始分裂。分裂出去的魂片产生了魂片自己的意识，这个意识和他本身的意识开始争夺主体的控制权。他有时候是那个温和的学者，有时候是那个残暴的杀手。手稿里写道：“他的灵魂不再完整，他的自我不再统一。他是一，也是多。”

谢尔顿，你之前问过我，如果一个人把灵魂分成多份，每个碎片都成了新的“主体”，那最初的“主体”还是不是同一个？

我的回答是：我不知道。但我找到了一个更古老的问题。

十七世纪的炼金术士克拉夫特在《论灵魂分割》里写道：“如果灵魂可以分割，那么‘我’究竟在哪里？在每一片碎片里，还是只存在于它们之间？”

也许，你们正在找的答案，就在这个问题里。

爱你们的艾米

P.S. 伯纳黛特的说她家的飞路粉有问题，火焰颜色和残留物都不正常。我在文献里找到了一种叫做“影焰”的魔药配方，据说是能让飞路粉的传送距离大大增加。你们敢相信吗，那是T.M.里德尔的文章，不是重名的话，那就是伏地魔本人？？但我查到的资料里没有详细的成分说明，只提到这种配方需要大量的魔力来催化。如果你们拿到了样本，可以试着分析一下成分——不过别炸了实验室。

P.P.S. 波特家的藏书我差不多看完了，剩下的等我入学再说。

P.P.P.S. 佩妮，你上次问我霍格沃茨以外有没有好吃的。我查了一下，据说三年级以后能去的霍格莫德有家小餐馆不错。我们以后可以去那试试看。

五个人把信读完，又翻了翻那叠厚厚的文献回顾。

佩妮看到最后那行P.P.P.S.的时候笑了一下：“艾米真是什么都记得。”

霍华德翻到“影焰”那一页，又看了看自己之前推导出的配方：“她查到的和斯拉格霍恩说的一样。怎么伏地魔还给自己的配方起了这么个中二病的名字？这种魔药的催化需要大量魔力，普通巫师根本做不到。而且她的资料里没有详细配方——但我们有。”

“他都给自己起名叫伏地魔了，飞跃死亡，简称死飞。我是死飞，没有脊椎，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喜人奇妙夜 et al., 2025）”拉杰幽幽吐槽。

谢尔顿没有回答。他把信和文献收好，又是站起来就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

“等等，”佩妮喊住他，“你晚饭还没吃。”

谢尔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盘子——还没来得及动过。他犹豫了一秒，伸手抓起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边走边吃。”他含糊不清地说。

佩妮无奈，只是又写了一行：

时间：晚餐时间。状态变量：谢尔顿又没吃完晚饭就走了。莱纳德的表情介于“好饿”和“这两分钟那么重要吗”之间。霍华德在摸口袋里的信，大概在确认伯纳黛特和艾米的信都还在。拉杰走之前还喝完了南瓜汁，他是唯一一个把饭吃完的人。我的情绪状态：饿。但跟上。

附注：下次真的要记得在干所有事之前把饭吃完。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在八楼，但是在他们的实验室的另一边。门口的石像鬼看见五个一年级学生站在面前，愣了一下：“口令？”

“呃——”五个人面面相觑。

“柠檬雪宝？”谢尔顿猜了一个。

石像鬼没动。

“滋滋蜜蜂糖？”莱纳德也猜了一个。

还是没动。

“蟑螂堆？”霍华德绝望地猜。

石像鬼终于开口了：“你们是来找校长的？”

“对。”佩妮赶紧点头，“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

石像鬼沉默了一会儿：“那直接说找校长有事不就行了，这半天念叨那么多甜食是何意味。”然后侧身让开了。楼梯在他们面前缓缓旋转上升，通向一扇橡木门。

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面，正在看一本很厚的书。看见五个孩子进来，他摘下眼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孩子们，这是晚餐时间，不打算吃饭反而是来找我，有什么我可以帮你们的？”

谢尔顿直接把那张写满化学式的配方纸和艾米的信放在他面前。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看信，而是先拿起那张配方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化学式和药材名称。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变得更深了。

“这是从哪里来的？”他问。

“我们自己推导出来的。”霍华德说，“从一个样本里分析的。”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没追问样本的来源。他把配方纸放下，开始看艾米的信。他看得很慢，像在读一篇重要的学术论文。看完之后，他又拿起了那叠文献回顾，翻了几页。

“艾米·波特？”他问。

“詹姆的妹妹。”莱纳德说。

“那样本呢？”

“伯纳黛特给我们的。”霍华德告诉他。

“伯纳黛特？”

“伯纳黛特·布莱克”霍华德补充。

“真是很有天赋有很敏锐的孩子们啊。”邓布利多把信和文献放回桌上，看着五个孩子，“你们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莱纳德深吸一口气：“教授，伏地魔的魔力水平，有没有可能在成年之后继续增长？”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

“几乎不可能。”他说，“巫师的魔力在出生时就大致确定了。后天的学习和训练可以提高控制力，可以让施法更精准、更高效，但魔力本身的总量”他摇了摇头，“不会出现大规模的增长。”

“那如果他的魔力增加了呢？”谢尔顿追问，“不是通过训练，而是通过别的方式？”

邓布利多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

“你是想说魂器吧？”

五个人同时沉默。

“艾米在信里写得很清楚。”邓布利多拿起那叠文献回顾，“灵魂一旦分割，各碎片之间的魔力会持续流动、交换、损耗。这不是力量的增强，而是力量的分散。做魂器的人，变得更强大一些，但是不会出现非常大的增长，反而是会变得更不稳定。”

“那伏地魔是怎么做到跨洋传送的？”霍华德问，“英国和美国之间的门钥匙和壁炉都没有恢复运行，他只能通过‘影焰’”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这个名字真的实在是太中二了。”

邓布利多挑了挑眉毛，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忍住了某种笑意。

“你们知道‘影焰’？”他问。

“斯拉格霍恩教授告诉我们的。”莱纳德说，“他说这是伏地魔在霍格沃茨读书时发明的配方，还发表过论文。”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霍拉斯是那篇论文的通讯作者。他对这个配方很熟悉。”

“斯拉格霍恩教授说，按照伏地魔自己的论文推算，即使是魔力水平最高的巫师，连续使用三次以上也会面临魔力透支的风险。”谢尔顿说。

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窗外是灰蓝色的天空，远处禁林的树梢在风里轻轻摇晃。

“汤姆·里德尔，”他终于开口，“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之一。他的魔力水平，在我见过的巫师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他顿了顿，“但是，即使是他的魔力，要支撑‘影焰’的消耗，也非常吃力。斯拉格霍恩说的没错——按照他自己的推算，连续使用三次以上，风险很大。”

“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佩妮问，“他昨天在美国演讲，今天在英国吃饭。这至少是四次——美国到英国，英国到美国，再回来。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邓布利多转过身，看着这五个孩子。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这个问题，我也没有答案。”他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片，放在桌上。照片里是一群年轻人，穿着校服，是某年圣诞夜的留校学生合影。邓布利多也在里面，比现在年轻很多，站在最后一排，笑容温和。

“这是很多年前的照片。”他说，“汤姆刚入学的时候，我曾经以为他会成为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不过他也很危险，一个在11岁就展露出野心的孩子...更别提他一直在尝试在学校接近伊丽莎白。”

他把照片收好，看着五个孩子：“你们在做的研究，比你们想象的要重要得多。但我希望你们记住一件事——”

“什么？”谢尔顿问。

“真相很重要，”邓布利多说，“但安全更重要。你们那位提供样本的朋友，需要非常小心。如果伏地魔发现有人在调查他的话”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我们会告诉她的。”霍华德说。

邓布利多点点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柠檬雪宝，每人发了一颗：“吃颗糖再走吧。你们晚饭都没吃。”

五个人接过糖，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佩妮在记录本上写道：

时间：晚餐时间，但已经过了。状态变量：邓布利多给了我们糖。谢尔顿居然没拒绝。莱纳德把糖收起来了，可能想留着给贝弗利寄回去。霍华德在摸口袋里的信，大概在想怎么跟伯纳黛特说这些。拉杰已经把糖吃了。我的情绪状态：饿。但糖挺好吃的。

附注：下次一定要在去找校长之前先把饭吃完。虽然每次我都这样打算，但是从来没人听我的。

回到八楼实验室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五个人把邓布利多的话又讨论了一遍，没什么新的结论，但每个人心里都多了一点东西。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下今天的最后一行：

时间：晚上7点。状态变量：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伯纳黛特的信、艾米的文献、斯拉格霍恩的警告、邓布利多的糖。我们可能发现了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发现。但至少，我们确实知道了伏地魔的魔力有问题。

谢尔顿说我们需要建立一套魔力测量体系，用数据说话。霍华德说他需要更多的材料来造仪器。莱纳德说我们需要更多的实验。拉杰说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

我说我们需要先吃饭。

附注：回去就写信给伯纳黛特，一定要提醒她小心。

窗外，夕阳洒在霍格沃茨的城堡上，把石墙镀上了一层金色。远处禁林里传来几声鸟叫，然后是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五个孩子围在桌前，继续他们未完成的实验。

没有人注意到，谢尔顿口袋里那片雪白的羽毛又在颤动，像是在回应着谁的召唤。

参考文献

喜人奇妙夜. (2025). 课间十分钟 [喜剧小品]. 李逗逗（编剧）. 喜人奇妙夜2, 第3期. 腾讯视频. https://v.□□.com/x/cover/mzc002006rqe43v/q4101hkno2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