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霍格沃茨冷得快。才刚过第二个周末,城堡外的草地上就结了一层薄霜,禁林的树梢从金色变成灰褐色,湖面上偶尔飘过几块碎冰。魁地奇球场已经被魔法加热过,但看台上的学生还是裹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谢尔顿不喜欢十一月。十一月的阳光太弱,不够他坐在窗边看书的亮度;十一月的风太大,从礼堂到八楼实验室的路上穿过走廊的风能把他的头发吹成鸡窝;十一月的论文太多,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教授似乎觉得天气冷了,学生们就该多写点东西暖和脑子。
“我宣布,”霍华德趴在实验室的桌上,脸贴着那堆还没写完的魔咒课论文,“科学研究进入冬眠期。”
“你不是在冬眠,你是在逃避。”莱纳德头也不抬,继续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我在思考。”
“思考不需要把脸贴在纸上。”
霍华德翻了个白眼,没力气反驳。
这一个月来,他们的研究像撞上了一堵墙。配方有了,框架有了,假设有了,但没有仪器,没有数据,什么也验证不了。谢尔顿每天对着白板发呆,霍华德在翻材料清单,莱纳德在计算需要多少经费以及霍格沃茨能不能给他们报销,拉杰在天文塔上观测,虽然他蹲完天文塔就抱怨天气太冷,他坚称魔力波动可能有周期性,需要连续观测才能找到规律。
佩妮决定带他们出去走走。
“你们需要放松。”她宣布,“再这样下去,仪器没造出来,理论没推理出来,你们就先疯了。”
“科学家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谢尔顿说,“我们不需要放松,我们需要解决——唔——”
佩妮把一块饼干塞进他嘴里。
“走。”她说,“去湖边。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
“现在是十一月。”莱纳德提醒她。
“十一月也有太阳。至少是偶尔有。”
于是四个人被佩妮赶出了城堡。
湖边的草地已经枯黄了,但阳光确实不错。很难得今天没有风,湖面平静得像一面灰色的镜子,偶尔有巨乌贼的触手懒洋洋地伸出来,像是在晒太阳。
“其实也没那么糟。”霍华德坐在草地上,仰头看天,“至少不用写论文作业。”
“斯拉格霍恩的论文我还没动。”拉杰在旁边抱怨 “是巫师太卷了吗?这是11岁的作业量吗“。
“那就别想了。”佩妮在他旁边坐下,“今天是休息日。”
远处,西里斯和詹姆正在湖边的草地上追逐打闹。莱姆斯坐在稍远的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注意力明显不在书上。
他在看西里斯和詹姆。
佩妮注意到西里斯的动作。他跑得太快了,一脚踩进湖边的泥里,整个人往前扑去。詹姆伸手拉他,两个人都摔在地上,滚成一团。
莱姆斯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了。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过去,又像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过去。
西里斯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泥,头发上还挂着水草。他朝莱姆斯的方向看了一眼,挥挥手,咧嘴笑了。莱姆斯也笑了,重新坐回去,翻开书。
佩妮把这个画面记在心里,没有说。
逛了一无所获的一整天之后。。
“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霍华德在吃完晚饭准备离开礼堂回宿舍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
“什么?”莱纳德问。
“关于伏地魔能支撑这种消耗的另一种可能。”霍华德转向谢尔顿,“你之前说过,他要么找到了额外的魔力来源,要么”他想了想,“要么他找到了某种方法,让魔药反应的时候不需要全靠自己的魔力。就像我们把仪器放在霍格沃茨里面测出来的数据比外面强,说明环境本身就能提供一部分魔力。”
谢尔顿停下来想了想:“你是说,他可能找到了一个魔力特别浓郁的地方来进行催化反应?”
“对。”霍华德点头,“就像你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同样的试剂在常温下和在加热条件下反应速度不一样。如果他把‘影焰’的催化放在一个魔力特别强的地方,需要的自身体力就少了。”
“那我们需要知道英国有没有这样的地点。”莱纳德推了推眼镜。“这种事应该问巫师,而且是那种家里有历史、有传承的巫师。”
“詹姆和西里斯。”五个人同时说出。
他们找到詹姆的时候,他正和西里斯、莱姆斯坐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里。
三个人都在做他们自己的事情。詹姆在翻一本魁地奇杂志,西里斯趴在桌上发呆,莱姆斯在看书,但眼神明显飘忽。
“嘿!你们怎么来了?”詹姆抬头,看见五个人挤在休息室门口,表情从惊讶变成兴奋,“你们终于决定从斯莱特林叛逃到格兰芬多了?”
拉杰表示自己摸不到头脑:“有没有可能显著是赫夫帕夫更好呢?”
“我们是来找你问事情的。”谢尔顿直接走进来,完全无视了詹姆和拉杰的玩笑。
“什么问题?”詹姆放下杂志。
“你家有没有听说过那种自然魔力特别强的地方?”霍华德问,“就是那种巫师在那里施法会觉得特别省力,魔力消耗更少的地方。”
詹姆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好像……没听说过。我爸从来没提过这种事。”他转头看西里斯,“你知道吗?”
西里斯从趴着的位置抬起头,皱了皱眉:“布莱克家的老宅在格里莫广场,那个地方魔力很普通。家里也没人提过有这种地方。”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他们更关心的是血统纯不纯,不是魔力强不强。”
莱姆斯摇了摇头:“我家更不可能知道这种事了。”
“那有没有可能是某种自然形成的区域?”莱纳德问,“比如山洞、湖泊、森林深处之类的?”
詹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我在家没听说过。不过我可以写信问我爸,他可能知道。”
“我也写信问。”西里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奇怪。
莱姆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就拜托你们了,我们明早见。”谢尔顿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詹姆叫住他们,“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谢尔顿停下来,和莱纳德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有一个假设,”莱纳德斟酌着措辞,“有人可能在用某种需要大量魔力的方式频繁跨洋。如果他自己的魔力不够,要么他有额外的魔力来源,要么他找到了一个魔力特别强的地方来‘借力’。”
“跨洋?”詹姆的眉毛挑得老高,“谁在跨洋?”
五个人同时沉默了。
“算了,别问了,难道他们会告诉你吗詹姆。”西里斯突然开口,语气比平时更冲,但说完就后悔了,“抱歉,我不是——”
“我知道。”莱姆斯打断他。
詹姆看了他们一眼,识趣地拿着杂志和信纸往宿舍走去。
谢尔顿他们也离开了。
西里斯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
莱姆斯坐在旁边,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你是不是在担心写信回去?”
西里斯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我有什么好担心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