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顿说这是施法范围的猜想公式。莱纳德说猜想可能是对的,但需要实验验证。霍华德说先得把仪器造出来才能验证。拉杰说需要连续观测不同地点的数据。我说你们先别管范围了,先把饭吃了。
老天奶,如果一直没有人理我,那么为什么还要让我提醒他们。我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是吗。
“那这是好事啊。”佩妮放下笔想了想,“巫师变强了?”
四个人同时看向她,表情各异。
“不是变强了。”莱纳德试者这么和佩妮说,“是变贵了。就像你有一百块钱,原来面包一块钱一个,你能买一百个。现在面包涨价到一块二一个,你只能买八十三个。面包本身变大了,就像每个面包比原来大百分之二十,但你能买到的面包总数少了。”
佩妮皱眉:“那我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施一个漂浮咒效果比以前强,这是赚的。但我的魔力总量没变,能施的咒语次数比以前少,这是亏的。赚和亏同时发生?”
“对。”莱纳德同意,“这就是问题所在。普通巫师赚和亏同时发生,但伏地魔不是。”
“为什么?”佩妮问。
“因为他有额外的魔力来源。”谢尔顿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箭头,指向贝弗利的数据,“普朗克常数的增加不是自然的。有人在撬动它,就为了让魔力向自己的每次施法倾斜。”
“用灵魂碎片。”莱纳德接话。
“所以他的魔力消耗不变,效果却增强了。”霍华德若有所思,“就像别人面包涨价了,工资不变,但他还有额外的其他收入。”
“不只如此。”谢尔顿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魔力虹吸。
“如果他用灵魂碎片撬动普朗克常数,那每一次普朗克常数增加,都意味着整个世界的魔法环境在向他倾斜。他施法更省力,效果更强。而普通巫师——”
“更费力,效果更弱。”佩妮接话。
“不对。”莱纳德摇头,“普通巫师也是效果更强,但次数变少。所以从单次效果来看,大家都变强了。但从总量来看,只有伏地魔在变强,其他人都在被摊薄。”
“那我们要怎么验证这个数据?”佩妮问。
谢尔顿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一个长长的计算过程:“如果我们能用实验测出普朗克常数的实际变化量,就能验证贝弗利的数据。方法是用已知消耗的魔咒,比如漂浮咒,在不同的环境下施法,记录效果数据,然后反推h??的实际值。”
“就像用钟摆测量重力加速度。”莱纳德这么对着佩妮说。
“可以这么解释,钟摆周期取决于重力加速度,魔咒效果取决于普朗克常数。只要我们能精确测量效果,就能反推出普朗克常数的实际数值。”
“然后呢?”佩妮问。
“然后我们就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谢尔顿说。
“那魔药呢?”佩妮问,“如果喝了魔药再施法,公式会怎么变?”
谢尔顿转头看莱纳德。
“所以如果伏地魔在用‘影焰’,”拉杰也提醒他们,“他不仅有自己的魔力,还有魔药提供的额外魔力。”
莱纳德想了想,在白板上写:
E = k × (C + C_potion) × S
“魔药可以提供额外的魔力,所以魔力消耗从C变成C加上魔药提供的C_potion。”他解释道。
“但魔药的效果不是均匀的。”霍华德说,“我们之前测过,同一种魔药对不同的人效果不一样。”
“那就需要另一个修正系数。”谢尔顿在白板上又加了一个变量,“E = k × (C + α× C_potion) × S,其中α是个体适配系数,取决于施法者与魔药的匹配程度。”
“而且他的魔药配方是专门为自己优化的。”谢尔顿说,“α系数可能是最大值。”
“那麻瓜呢?”佩妮突然想起来 “这个不只是个巫师的世界,麻瓜的人数远远比巫师多太多了。”
“如果普朗克常数在变,麻瓜的科技会受影响。”谢尔顿慢慢地说,“芯片、激光、核磁共振、GPS….还有很多,这些东西的设计都建立在普朗克常数不变的前提下。如果它在被人刻意改变,整个现代科技的基础就不稳了。”
“比如说,你手里的这块饼干。”谢尔顿指了指佩妮正在吃的饼干,“它之所以是固体,是因为原子之间的电磁力刚好能让它们保持这个距离。如果普朗克常数变了,电磁力的强度也会变。原子要么挤在一起变成别的物质,要么松开来变成气体。”
佩妮看了看手里的饼干,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口。
“那它现在是什么?”
“变化幅度很小,只有小数点后第六位。”莱纳德说,“还不足以影响宏观物质的稳定性。但如果继续增加——”
“到什么程度会出问题?”霍华德问。
谢尔顿在白板上写下一串数字,开始计算。五个人围过来看。算到一半,他停下来了。
“按照贝弗利的数据,如果增长率不变,大约二十年之后,普朗克常数会偏离到足以影响分子结构的程度。”他指着最后一行数字,“那时候,所有依靠量子效应工作的设备都会失灵。”
“麻瓜社会会回到蒸汽时代。”莱纳德说,语气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东西,“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没有卫星通讯。医院里的设备全废了,发电厂的控制系统会崩溃,飞机不能飞了,船不能导航了。”
“那不是回到蒸汽时代。”拉杰说,“那是回到黑暗时代。”
“而女王在推动两界共同发展。”佩妮很担心,“她相信魔法能源能帮麻瓜解决能源危机。但如果普朗克常数继续变,麻瓜的科技先崩了,还谈什么共同发展?”
“到时候就不是共同发展了。”莱纳德说,“是巫师世界单方面提供能源,麻瓜世界单方面依赖。魔法部说了算,麻瓜政府说了不算。女王推动的那些合作项目,会变成…”莱纳德不说话了。
“变回殖民。”谢尔顿说。
霍华德觉得大事不好:“你是说伏地魔的能源蓝图,是在给麻瓜世界下套?”
“不一定是下套。”拉杰也觉得这不对,“但他的计划如果成功,麻瓜世界的科技会先崩。等麻瓜失去科技基础,巫师世界就成了唯一还有力量的一方。到时候,魔法能源就不是‘合作项目’了,是‘援助项目’。给不给,给多少,谁说了算?”
“伏地魔说了算。”莱纳德说。
佩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饼干,把它放下了。
“所以伏地魔在用灵魂碎片撬动普朗克常数,”她有些担忧,“他不在乎世界会怎样。”
“他可能根本不知道。”佩妮还在继续想着,“或者知道,但不在乎。他要的是魔法效果增强,要的是跨界传送更省力,或许他还有其他的目的。普通人世界的科技崩塌,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个副作用。”
“甚至不是副作用。”莱纳德也感到沮丧地低头,“如果他成功了,巫师世界就成了唯一还有力量的世界。麻瓜失去科技,变成待宰的羔羊。魔法部根本拦不住他。女王…我希望她还是全英国人的女王,而不止是巫师的女王。”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又停下来,抬起头。
“可是,”她说,“伏地魔发表的能源蓝图,你们也看到了。魔法能源与麻瓜科技融合,解决英国的能源危机,给两界创造就业机会。他如果真的想把麻瓜世界打回黑暗时代,为什么要做这些?”
谢尔顿放下笔,转过身看她。
“因为他有前科。”他说,“汤姆·里德尔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就开始研究魂器了。他杀过人,分裂过自己的灵魂。这种人不会突然变成慈善家。”
“那是原著。”佩妮说,“这个世界不一样。女王支持他,报纸夸他,民众信任他。也许他真的变了呢?”
“也许。”莱纳德的语气很平静,“但退一步来看——”
他顿了一下。
“他是政客。政客只服务于特定的利益。”
佩妮皱眉:“你意思是他在演戏?”
“我是说,他的能源蓝图可能是真的,他推动两界交流也可能是真的。”莱纳德说,“但这些问题不冲突。他可以一边做这些事,一边做别的事。一个政客可以同时推动教育改革和削减福利。一个人可以同时当好父亲和好商人。一个人可以同时是慈善家和——”
“黑魔王。”谢尔顿接话。
佩妮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写的那行字,把它划掉了。
在下面重新写道:
普朗克常数在增加。魔咒效果在增强。伏地魔在用自己设计的魔药给自己加buff。这三件事放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对。二十年后,麻瓜的科技会崩塌。伏地魔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不管怎样,他不在乎也是可能的。
伏地魔的能源蓝图是真的。他推动两界交流也是真的。但这和他用灵魂碎片撬动普朗克常数不冲突。人可以同时做很多事。好的,坏的,中间的。但如果普朗克常数继续变,麻瓜的科技会先崩。等麻瓜失去科技基础,所谓的“合作”就变成了“依赖”。
谢尔顿说这叫“技术殖民”。莱纳德说这叫“能源武器化”。霍华德说这叫“先给糖再拔牙”。我不知道谁说得对。但我知道,如果一个人同时在做两件完全相反的事,那他一定在隐瞒什么。
窗外,十一月的阳光闪了闪,消失的时候都显得暗淡。实验室里的灯光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白板上那些公式和数字在夕阳里一动不动,但是都在昭示着摇摇欲坠的现实。
佩妮在记录本上继续写道:
谢尔顿说要验证数据。莱纳德说需要做对照实验。霍华德说先把仪器造出来。拉杰说需要连续观测。我说需要先消化一下。
我的情绪状态:开始理解为什么大人总是不愿意看新闻。有些消息,看完之后,就没办法当没看过了。
晚上,莱纳德给贝弗利回了信。他写得很慢,措辞很小心,问了她几个关于数据验证的问题,又问了纽蒙迦德研究中心的情况。
他在信的末尾加了一句:
妈,你说的那个“灵魂重量”变化的数据,和我们之前讨论的21克有关系吗?
然后把信交给了猫头鹰。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月光洒在霍格沃茨的城堡上。八楼实验室的灯还亮着,五个孩子围在桌前,继续他们未完成的计算。
谢尔顿口袋里那片雪白的羽毛,在月光下轻轻颤动了一下。
纽蒙迦德。
格林德沃站在那面巨大的镜子前,手里端着酒杯,目光却没有落在酒上。
五个孩子围着的白板上写满了公式和数字。
“普朗克魔力单位。”格林德沃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翘起,“他们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单位。”
他头顶的雪白猫头鹰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格林德沃把酒杯放在桌上,“阿尔,你那群学生,终于有点开始比你有意思了。”
猫头鹰歪着头看他,金色的眼睛里带着某种“你又在自言自语”的无奈。
格林德沃没有再写信。他只是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五个孩子,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了,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猫头鹰安静地站在架子上,偶尔理一理翅膀上的羽毛。
“阿莉安娜,”格林德沃轻声说,“我推了他们一把,你说他们能找到答案吗?”
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说阿尔又要怪我不和他商量就行动了。”
猫 头鹰没有回答。她只是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