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好区分伏地魔政客还是伏地魔恐怖分子，佩妮决定将他们称为伏地魔汤姆和伏地魔。莱纳德说你这根本没什么区分，佩妮说你这样，我们来玩一个猫咪和纸巾盒的游戏。

“伏地魔汤姆”　莱纳德指了指报纸

“蒸蚌！”

“伏地魔”　莱纳德指了指笔记

“蒸蚌！”

“伏地魔汤姆”　莱纳德指了指报纸

“蒸蚌！”

“伏地魔”　莱纳德指了指笔记

“恐怖分子”　莱纳德没反应过来，又指了指报纸

于是佩妮卷起报纸直接迎头痛击。

伏地魔汤姆访问霍格沃茨后的第三天，《预言家日报》在头版刊登了他的“魔法与科技共存”纲领全文。照片里的他站在演讲台后面，笑容温和，穿的人模狗样，看起来像个正经的政治家。

但在普通人的世界，事情是以另一种方式呈现的。

《泰晤士报》在第三版发表了一篇署名文章，标题是“为未来供能：政府对跨领域能源合作的初步探讨”。文章没有提魔法，没有提巫师，只提了“新能源技术”和“跨学科研究”。作者栏写着“白金汉宫特约顾问”，文章末尾有一行小字：“本文所述项目由女王陛下推动，旨在探索能源领域的新可能。”

佩妮把两份报纸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所以麻瓜们暂时还不知道他是巫师？”她问。

“不知道。”莱纳德说，“他们只知道女王在推动一个新能源研究项目。白金汉宫先发一篇‘探讨’性质的文章，试探公众反应。这叫‘气球放飞’。先放个气球看看风向，没人反对再往下走。而不是一下子全部都掀开”

“那下一步是什么？”

“绿皮书。”谢尔顿头也不抬地接话，“政府就某个事项的初步立法构想，绿色封面，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征求意见期至少十二周，任何公民、企业、行业组织都可以提交反馈。意见收集完之后，政府部门会公布一份总结报告，说明哪些意见被采纳了，哪些没有，为什么没有。”

他说得行云流水，像是背过书一样。

佩妮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英国立法程序了？”

“从我发现伏地魔是个政客。”谢尔顿翻了一页报纸，“女王推动两界合作，不可能跳过立法程序。魔法部那套行政命令在这里行不通。”

莱纳德补充道：“如果绿皮书反响不错，下一步就是白皮书。政府已经基本定型的立法方案，再征一轮意见，然后提交议会审议。议会通过之后，还需要女王御准。整个过程走下来，少说一两年，多则三五年。”

“所以伏地魔汤姆的能源蓝图，”佩妮慢慢趴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对。”谢尔顿终于从报纸后面探出头，“这就是女王的规则。她不是在帮伏地魔汤姆铺路，她是在把魔法世界纳入英国的立法体系。伏地魔汤姆以为自己是在搭建舞台，但舞台的图纸是女王画的。”

“那他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莱纳德说，“但他需要女王的支持。没有女王，他连麻瓜议会的门都进不去。”

“那他们要怎么合作？一边不知道魔法存在，一边用魔法能源？”

“这就是伏地魔汤姆的高明之处。”霍华德听他们说了很久，从盘子上抬起头，“他不需要麻瓜知道魔法存在。他只需要麻瓜开始依赖魔法能源。等他们离不开的时候，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道：

伏地魔汤姆或者伏地魔？他以为自己在下棋。但棋盘是女王的，规则也是女王的。他只是一个棋子，一个比其他棋子更有野心的棋子。棋子知道自己只是棋子吗？

《泰晤士报》的国际新闻版角落，一条消息被大多数人忽略了。

1971年12月，印度和巴基斯坦在东巴边境的军事对峙升级为武装冲突。这不是第一次印巴冲突，但这一次的规模和烈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战争在12月正式爆发，印度军队进入东巴基斯坦，孟加拉国的独立战争进入最后阶段。

拉杰把地图摊在桌上，用红笔标出了冲突地点，又标出了伏地魔汤姆在过去两个月里发表演讲的地方。伦敦、巴黎、华盛顿。他看着那些红点，手指停在印度半岛的轮廓上。

“这不是巧合。”他说。

谢尔顿凑过来看。拉杰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美国派了‘企业’号航母进入孟加拉湾。苏联的舰队也在那边。两个核大国的舰队在同一个海湾里对峙。如果擦枪走火．．．”

那可是他的老家。

佩妮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想起报纸上伏地魔汤姆温和的笑容。他没有扣动扳机，他只是让扳机更容易被扣动。

“在战争爆发前的两个月里，”拉杰声音很轻，“伏地魔汤姆在伦敦、巴黎、华盛顿各发表了一次演讲，主题都是‘和平与合作的未来’。每次演讲后不久，当地报纸就开始讨论‘东方战线的必要性’、‘地缘政治的重新平衡’。”他顿了顿，“他没有煽动战争。他只是让战争听起来不那么可怕。”

“就像在火药桶旁边点了一根火柴，然后说‘我只是在照明’。”霍华德说。

“那火柴是谁点的？”佩妮问。

没人指导。

当天晚上，谢尔顿和莱纳德把自己关在八楼实验室里算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他把五个人的白板并在一起，写满了一整面墙的数字。霍华德端着咖啡进来的时候差点把杯子摔了。不是因为白板上的内容，是因为谢尔顿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他一看到谢尔顿的红眼睛就知道大事不好，这种不好远比伏地魔／普朗克常量／考试挂科／他吃不完妈妈做的布丁来的更不好。

“你昨晚睡了多久？”

“三个小时。”谢尔顿头也不抬，“睡多了。”

霍华德决定不追问“睡多了”这个评价标准从何而来。

谢尔顿指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开始解释他的结论：要维持伏地魔汤姆目前在两界的活动规模，也就是同时出席麻瓜议会和巫师集会、维持两个世界的社交形象、应对两边的媒体和反对者，再加上以合法或者不合法的方式在世界的各个敏感地点进行流窜。先不说他是不是个时间管理大师，他每日魔力消耗至少需要2500到3000 PMU。

“正常巫师的魔力上限是多少？”佩妮问。

谢尔顿指了指白板角落的一个数字，因为困顿，他的声音开始越来越低：“经过训练的成年巫师，大约150到250 PMU。莱纳德之前测过，他施漂浮咒到第三十次就开始恶心，到第五十次想吐了，就是不知道这个想吐是因为同一个咒语说多了想吐还是真的晕魔力。但后来他还是完成了一百次实验，虽然做完之后在医务室躺了半天。不过他没死，也就是说100不是他的极限，但他的上限还是比普通成年巫师低一些，我们就大胆猜测大概在110到120左右。”

霍华德在旁边小声嘀咕：“自己把自己的舍友搞魔力测验测到医务室躺半天，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谢尔顿的精神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听见霍华德的吐槽了。

谢尔顿继续指着白板：“天赋异禀的巫师，比如邓布利多，经过几十年积累，可能达到400到500。格林德沃也在这个量级。他们属于第一梯队。”

“那伏地魔汤姆呢？”霍华德问。

莱纳德紧接着说“按照原著设定，伏地魔的魔力仅次于邓布利多。但那是原世界的伏地魔，就是那个把自己的灵魂切成七片、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这个世界的伏地魔汤姆没有切自己的灵魂，他的魔力应该更稳定。”

“但他身体里有另一个人，没准就是就是原世界的伏地魔本人。”拉杰说，“那个把自己的灵魂切成七片、做了六个魂器的疯子。他把自己的一片灵魂钉在了伏地魔汤姆身上，用他的魔力当燃料。”

“对。”谢尔顿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图：一个大的圆圈代表伏地魔汤姆，周围有六个小圆圈，用虚线连着。“如果原世界的伏地魔把自己的灵魂分成了七片，做成6个魂器，那这七个魂片之间应该有某种魔力流动。所以理论上，这个世界的伏地魔汤姆可以调动其他六个碎片+五个魂器+伏地魔本人的魔力，所以不是简单的七个来源，是十三个。”

“十三个？”霍华德瞪大眼睛。

“七个灵魂碎片，加上六个魂器。魂器本身是炼金物品，也能储存和输送魔力。”谢尔顿在白板上标出数字，“原世界伏地魔把自己的灵魂切成七份，等于把一个完整的魔力池分成了七个互相连接的节点。他本人是最强的那个节点，六个魂器次之。但他把自己的一个节点钉在了伏地魔汤姆身上，等于把伏地魔汤姆也接进了这个网络。”

“所以伏地魔汤姆的魔力消耗，”莱纳德慢慢地说，“不只是在用自己的魔力，也不只是在用原世界伏地魔的那一片灵魂，而是在用整个网络的魔力。十三个节点同时供能，但是同时魔力的传输在原则上是有损耗的，不过我们暂时没有办法计算损耗的多少，所以他的上限数据比十三个节点要小一些。”

“那他的魔力消耗和你们算出来的对得上吗？”佩妮问。

谢尔顿在白板上列了一串数字。一个普通巫师100到200，邓布利多级的天才400到500。伏地魔汤姆自己的魔力大概在350到450之间，略低于邓布利多。但加上整个网络的供给…

“他的上限大概在2000到2500，这是不考虑魔药的情况。”谢尔顿指着最后一行数字，“和我们计算的他的消耗大体一致。”

“所以我们猜对了。”莱纳德推了推眼镜，“伏地魔汤姆身体里的魂片，就是原世界的伏地魔本人。而原世界的伏地魔已经完成了魂器制作。这样我们的魔力计算值就对上了。”

佩妮盯着那面数字墙，问了一个谢尔顿没有写在白板上的问题：“那伏地魔他自己知道吗？他是燃料本身，他也在把其他人当燃料烧？”

他们当然知道答案。握手的那一刻检测仪已经告诉了他们：伏地魔汤姆的魔力频率有两个，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是别人的。那个别人，把灵魂碎片钉在了他的身体里，像一颗种子扎进了土壤，从宿主的养分中汲取力量，同时也在输送什么，至于传输的是不是不止有魔力，这就是伏地魔汤姆才知道的答案了。

谢尔顿没有回答佩妮的问题。他只是把白板上的数字又检查了一遍，然后说：“所以不是他一个人在撑。”

拉杰贴在墙上的印巴战争的新闻剪报，旁边是谢尔顿的数字墙和霍华德的检测仪数据。三条线索之间没有直接连线，但它们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女王推动两界合作是为了避免战争。”佩妮说，“伏地魔汤姆的能源蓝图，也在说避免战争。但战争还是来了。”

“因为有人想要战争。”西里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五个人转头，看见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皱巴巴的报纸。他穿着格兰芬多的校服，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跑过来的。

“你们在讨论这个？”他指了指白板，然后把报纸扔在桌上。头版是伏地魔汤姆在伦敦演讲的照片，标题写着“和平的使者”。

“我父亲说，伏地魔每次来家里，都会发生一些事情。”西里斯的声音很平静，“不是他做了什么。但他来之后，总会有人出事。我不知道我父亲想不想见他，但每次他来，我父亲都会把书房最好的位置让给他，把自己最贵的酒拿出来，然后站在旁边，像侍从一样等着他说话。”

他顿了顿。

“我父亲害怕他。但他是伏地魔最忠诚的支持者之一。你们说这算什么？”他转身就要走。

“是伏地魔汤姆，他暂时还不是伏地魔。“佩妮在他后面纠正他。

西里斯只是挥挥手转身走了。

“看来他不喜欢猫和纸巾盒的游戏。“佩妮感到有一丝丝遗憾。

詹姆在走廊里追上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偷听别人说话了？”

“我没有偷听。”西里斯说，“我路过。”

“从八楼实验室门口路过？你早上是出门在霍格沃茨头顶散步还是下地勘察地形？”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儿。“我只是想知道，他们在查的事情，和我爸害怕的事情，是不是同一件。”

詹姆没有立刻接话。他听西里斯提过布莱克家的样子。到处都是银绿色的装饰、纯血统家族的纹章、以及永远挂在书房最显眼位置的那张照片。他爸妈不会让他去布莱克家做客，西里斯也不会邀请他去的。有些事情不用亲眼看到也能猜得到。

“你爸是真的支持伏地魔吗？”詹姆问。

“他支持。”西里斯的语气很平，“他是纯血统派，他相信巫师应该统治麻瓜，他相信布莱克家的血统比所有人都高贵。这些他从小教我。”

“那你——”

“我不信。”西里斯打断他，“但我爸不信也不行。伏地魔每次来，他都会把书房最好的位置让出来，会提前一天让人把地毯重新洗一遍，会站在门口等。我见过他等伏地魔的样子，他不是在等客人，他是在等一个随时可以毁掉他的人。”

他顿了顿。

“伏地魔来的时候，会和我爸谈很久。谈完之后，我爸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个人待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出来，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伏地魔对他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西里斯眼神看着前方，“他只是来了，在聊什么教育改革。我爸一直在点头，说‘是’、‘您说得对’、‘我明白’。他只是坐在我爸最喜欢的椅子上，喝我爸最好的酒，用那种很温和的语气说一些很正常的话。还有什么‘布莱克先生，你觉得魔法部和麻瓜政府的合作，应该由谁来牵头比较好？’或者‘女王陛下的能源计划，你觉得我们该怎么配合？’”

詹姆愣了一下。“就这些？”

“就这些。”西里斯说，“但你知道我爸怎么回答吗？他想了很久，然后说‘听您的安排’。他不敢说自己的意见，他不敢说‘我觉得应该这样’或者‘我建议那样’。他只能说‘听您的安排’。”

“为什么？”

“因为伏地魔问这些问题的时候，用的不是问句。他是在确认。确认你还听话，确认你还在他的名单上，确认你还活着。”

詹姆有一些好奇 “那伏地魔杀过人吗？”

“不知道。”西里斯说，“报纸上没写过，家里也没提过。但我爸怕他。一个不杀人的人，还会让人这么害怕吗？我有时候也不知道标准，或许对于我爸妈而言血统被玷污，纯血不再让人骄傲也有可能这么害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