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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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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看詹姆,把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所以我想知道,他们在查的事情,和我爸害怕的事情,是不是同一件。如果是,那我至少要知道,我爸到底在怕什么。”

他停下来,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太阳照进来,把地板切成一块一块的白色,只是没有照道他们身上。

“所以他害怕伏地魔,但他还是支持他。因为他觉得支持至少还能活着,反对就会死。”西里斯又转过头看詹姆,“你觉得这算什么?”

詹姆想也没想。“算懦夫。”

“对。”西里斯说,“算懦夫。但他是我爸。”

他继续往前走,詹姆跟在后面。

“那你为什么要跟踪莱姆斯?”詹姆问。

西里斯没有回答。他想起莱姆斯消失的那个夜晚,想起邓布利多扶着他回来的样子,想起伏地魔看莱姆斯时那个像羽毛落在水面上的眼神。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危险,不止在报纸上。而莱姆斯——莱姆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想弄清楚的人。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毛病,是因为他每次看到莱姆斯安静地坐在角落看书的样子,就觉得他们是一样的。都是家里的异类,都站在人群的边缘,都在假装自己很正常,都有不能说的秘密。

“因为我怕他也是。”西里斯终于说,“怕他也是因为害怕,所以选择不说话。怕他也是因为不想死,所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每个月都要消失一次,他从来不提,他以为没人注意到。但我注意到了。”

他又停了一下,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现在就说出口。

“我觉得他和我是同一类人。我们都在假装。但他不一样——他有人帮。邓布利多帮他,麦格教授帮他,所有人都帮他。可他什么都不跟我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那句几乎是嘟囔出来的。

詹姆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他想起西里斯第一次站在对面的时候,那副“我谁都不在乎”的样子。后来他才知道,西里斯在乎的事情比谁都多。他在乎莱姆斯为什么消失,在乎他爸为什么害怕,在乎那个名单上的人到底是谁,在乎谢尔顿他们每天在八楼都在写什么。他在乎的事情太多,但从来不问。

“那你想让他说什么?”詹姆问。

西里斯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但我想让他知道,有人想知道他在藏什么。不是因为要举报他,是因为想帮他。”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他不应该一个人扛着。我们是朋友是兄弟。”

詹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去问。他不说,就多问几次。还不说,就盯着他问。实在不行,我和你一起问。”

西里斯抬头看他。“你不觉得我多管闲事?”

“你管莱姆斯叫多管闲事?”詹姆笑了,“那我也多管闲事。走吧。”

西里斯没再说话。但他在心里想,等莱姆斯回来,他要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他想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不是因为他好奇,是因为他觉得那些秘密莱姆斯不应该一个人扛着。

但他没跟詹姆说这些。有些话说了就太像那什么了。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西里斯走在前面,詹姆跟在后面,走着走着两人突然又对着走廊开始击打空气游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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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这几天很少说话。

他看了伏地魔汤姆的纲领全文,看了印巴战争的报道,也看了谢尔顿他们那面写满数字的白板。他没有评论,只是点了点头。

“教授,”谢尔顿忍不住问,“您觉得我们的计算对吗?”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式,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的数据收集很认真,推导过程也很有逻辑。”他慢慢地说,“但PMU这个概念,是你们自己提出来的对吧?魔法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计量单位。”

“对。”谢尔顿说。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用来定义PMU的基准,也就是漂浮咒的消耗,在不同巫师身上、不同环境下,可能会有差异?”

莱纳德愣了一下。“我们测过不同环境下的数据,但确实没有测过不同巫师。”

“所以你们的计算,在数学上没有问题。”邓布利多说,“但数学上的正确,不等于现实中的正确。你们在用一个没有验证过的单位,去测量一个你们不完全理解的现象,然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结论可能在逻辑上成立,但它是不是真的,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他走到窗前,抚摸了一下站在窗沿的阿莉安娜。

“而且,”他转过身,看着五个孩子,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你们是一年级的学生。你们应该关心的是期末考试、魁地奇比赛、还有假期去哪里玩。而不是在深夜里计算一个黑魔王的魔力消耗。”

“可是——”谢尔顿张嘴想说什么。

“我没有说你们不应该研究。”邓布利多抬起手制止他,“好奇心是好事,求知欲也是好事。但有些事情,需要的不只是计算,还有经验、判断力,以及…时间。你们还年轻,有些问题可以等一等再找答案。”

他顿了顿,目光从白板移到谢尔顿脸上。

“你们的计算对不对,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们。不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算,是因为你们的理论太新了。新到魔法界还没有人验证过。”他笑了笑,“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的思路是对的。魔法和物理之间确实有某种联系,你们在做的是几百年来没有人做过的事情。”

他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蟑螂堆,打算给每人发一颗。

然后被婉拒了。

“所以,继续研究吧。但别忘了,你们首先是学生然后才是研究者。期末考试的成绩一定是比伏地魔的魔力消耗重要得多,至少我年轻的时候拿不到O我是真的会哭鼻子的。”

莱纳德又抬头看邓布利多。“那您觉得,伏地魔的魔力到底是怎么撑住的?”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看着五个孩子,目光温和,但佩妮觉得那目光里藏着什么。

不是敷衍,是某种正在计划的东西。

“有些问题,”他说,“需要别的办法来回答。你们的计算给了我们一个方向,但光靠计算不够。我们需要不同的视角,需要那些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的人。”

他看了一眼窗外,阿莉安娜已经无聊到开始飞着自娱自乐了。

“我可能会找一些特殊的朋友来帮忙看看。”他补了一句,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我可能会去书店买本书”。

五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特殊的朋友?什么样的人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谢尔顿张嘴还想问,但邓布利多已经转过身去整理桌上的文件了。

“好了,”他说,“现在去玩吧。这些问题,等假期的时候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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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妮在记录本上写道:

时间:假期前某一天。地点:八楼实验室。

状态变量:谢尔顿盯着白板看了二十分钟,没说话。莱纳德在翻之前的实验数据,像是在核对。霍华德在画他的简笔画,画了三个版本,这是最好看的一个。拉杰又在看窗外,这个圣诞就送拉杰狗吧,不知道阿比妈妈还给不给我批零花钱。

白板上的数字墙他们反复算了好几遍,伏地魔汤姆的魔力消耗大概是正常巫师的十几倍。他能撑住不是因为他是天才,是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撑。他身体里有另一个他的灵魂碎片。那枚碎片在借用他的魔力,同时也在向外界输送什么。

战争、摩擦、地缘政治的重新洗牌。这些都不是伏地魔汤姆直接造成的,但都和他出现的时间线重合。谁能知道我重做学生了要关心的竟然还包括这些问题,我一直以为魔法世界就是简简单单快快乐乐。

谢尔顿说:“他不是在做魂器,他自己就是魂器。有人在用他当燃料,点燃别的东西。”

霍华德画了一个伏地魔站在中间,头上顶着两团火焰,左边写着“政客”,右边写着“猎手”。我把这张图贴在本子上了,竟然也不丑。我们不知道现在是谁在控制这具身体。但不管是哪种模式,他都在消耗不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消耗自己,也消耗别人。

但我想了一晚上,觉得我们可能把问题想反了。

我们一直在问:伏地魔汤姆是谁?是政客还是猎手?是宿主还是武器?但也许真正的问题不是“他是谁”,而是“他想成为谁”。

那天握手的时候,我看到的不只是两个频率。我看到了他的表情。看到混坐的学生时,困惑了那么一瞬间。一个真正被另一个意识完全占据的人不会困惑。困惑是因为你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这不对,这和我想要的不一样。”

那个声音是谁的?

如果是原世界伏地魔的,他不会困惑。他是来毁掉一切的,混坐不混坐,对他没有区别。所以那个困惑只能是伏地魔汤姆的。他在自己的计划里,看到了自己没有预料到的东西。他以为自己是在搭建舞台,但舞台的图纸是女王画的;他以为自己是在控制局面,但局面里出现了他没有安排的角色,哪怕是背景版一样的群演,那些穿着其他学院校服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的学生。

那一刻他可能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世界的规则,和他的计划不一样。

这不是原世界伏地魔会困惑的事情。因为原世界伏地魔不在乎规则,他只在乎权力。但伏地魔汤姆在乎。他在乎规则,在乎程序,在乎女王怎么看他,在乎报纸怎么写他。他在乎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另一个意识没办法完全盖住他。

那他最在乎什么?

我在想,也许他在乎的是“被承认”。不是被当作黑魔王害怕,是被当作政治家尊敬。他想站在议会的演讲台上,让所有人听他说话,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们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是他们原意把这个领导权放在他手里。女王给他火柴盒的时候,他可能真的以为自己是那个点火的人。

他不知道火柴盒是女王给的,火柴是另一个自己点的。

谢尔顿肯定不会同意这个。他会说“你在用一个没有验证过的变量推导结论”。但他没办法否认一件事:我们测出来的两个频率里,有一个是伏地魔汤姆自己的。那个频率还在。还在,就说明他还存在。

他还存在,就意味着他可以选。选是听另一个自己的,还是听自己的。

我之前觉得情感可能是我们唯一能分辨“谁是真的”的方式。但现在我还是觉得,情感不只是分辨的工具,情感可能是我们唯一能影响他的方式。因为那个想毁掉一切的人,不会被情感打动。但那个想被承认的人,他会。

他会在乎。

我只是不知道他在乎的事情里包不包括我们。

另:谢尔顿说“你在写小说吗”。我没理他。莱纳德说“让她写”。霍华德说“你继续”。拉杰从窗户那边转过来,说了一句“我觉得你说得对”。你看,这就是被承认。

所以我就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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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回家前的最后几天,所有人都在准备期末考试。

詹姆和西里斯今年没能破格加入魁地奇队,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再次以大比分输给了斯莱特林,导致学院杯还是被斯莱特林捧走了。西里斯对此倒是无所谓,他觉得就算他上场也改变不了什么…毕竟斯莱特林的追球手比他高一个头。

有些人表面上跟着别人瞎胡闹,其实背地里每次论文写得比谁都认真。莱姆斯在考试前复习了三遍笔记,并且刷完了一年级版的《五年O.W.L.s三年模拟》,部分超纲到N.E.W.T.s的题目他竟然也有研究。他的全科分数高得非常平衡,在分数出来的时候被詹姆和西里斯捂在被子里拿枕头抽了一顿,并签下了下学期开学就要打扫卫生一个月、并且说什么都要给他们俩的短板科目划重点的不平等条约。

谢尔顿表面上看起来没偏科,但如果不是考试前一周天天晚上听着莱纳德念叨魔法史和神奇生物保护条例,那也只能是能记住多少算多少。当然了,纽特学长——啊不,纽特教授期中考给所有人放水导致他们成绩虚高这个问题还要另说。

霍华德和拉杰的成绩……说真的,就算写了你们真的关心他们吗?你们不关心。从头到尾你们就没有关心过我们的印度胖子朋友和恋母犹太男孩。(指控脸)

佩妮水了一个学期,除了魔药学分数还不错,别的基本都是处于好看也不算太好看、但是交代给爹妈看看其实没问题的情形下面。斯拉格霍恩很喜欢佩妮,已经打算邀请她进入他的鼻涕虫俱乐部了。

“什么?有酒?”佩妮眼睛亮了。

“未成年人不准喝酒!“大家都这样警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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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前的倒数第二天,五个人最后一次检查检测仪的数据。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下这一天的最后一行:

邓布利多说交给他。他需要帮手,也许他说的“特别嘉宾”就是他的帮手。不管他们是谁,我希望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因为这件事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也不是一个国家能解决的。

另:谢尔顿还在说他讨厌圣诞。都不要求他和我们交换礼物了他还是那么讨厌圣诞。普朗克啊,费曼啊,是谁都好都行,你们显灵吧,你们劝劝他。

再另:满月的时候,邓布利多又去陪莱姆斯了。西里斯知道,但他没问。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觉得,他很快就会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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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披着旅行斗篷,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口袋里装着一封已经写好、但没有寄出的信。信上只有一行字:

“盖勒特,你说得对。墙在听。但有些声音,我需要别人来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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