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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并非书店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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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中的霍格沃茨安静得不像话。走廊里没有了挤来挤去的学生,盔甲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响,回声能从东头传到西头。谢尔顿喜欢这种安静,他说这是“适合思考的环境”,然后把自己和不情不愿毫不乐意但是完全没有办法拒绝他的莱纳德一起关在八楼实验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莱纳德负责在旁边算数据,和他一起想那些关于“撬门”的事情。实验室里留校的人只剩下他们三个,加上莱姆斯,他在实验室里陪着佩妮他们看书,但看的不是课本,是谢尔顿扔给他的那叠关于“灵魂碎片”的文献。

佩妮注意到莱姆斯看书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他不是在“读”,是在“拆”。他会把一页纸上的信息拆成几部分,然后重新组装,直觉告诉她这不是普通的阅读习惯。有时候他会停下来,盯着某一句话看很久,像是在寻找那些没有说出来的东西。她问莱姆斯为什么这么看书,莱姆斯没想到佩妮会这么问,关于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没有答案,于是只能说“习惯了”。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了一句:

他拆东西的方式,像在拆一个不能让人看见的包裹。

谢尔顿算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他盯着白板上那张还没画完的图。六个圆圈,一个大的,用虚线连着。他拿起粉笔,在六个小圆圈之间画了几条弧线,然后又画了几条反向的。

“如果亚茨拉斐尔说的没错,”他自言自语,“那六个裂缝就是六个振源,每个振源都有自己的频率。六个频率叠加在一起,会形成一个复合波形。”

莱纳德从数据堆里抬起头。“你是说像声波?”

“像任何波。”谢尔顿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公式,“振动叠加。如果那些裂缝连接的是灵魂碎片,那碎片之间的魔力流动应该是有规律的,就像波动的叠加。同频的会增强,异频的会抵消。如果它们之间的频率刚好形成驻波——”

他停了一下,在图上画了一个大圈,把六个小圆圈都包进去。

“那整个系统就是稳定的。碎片之间的魔力流动会被锁在固定的轨道上,不会溢出,也不会衰减。但如果我们拿走一个碎片——”

他把其中一个小圆圈擦掉。

“平衡就破了。剩下的碎片会重新分配频率,重新找一个新的平衡。这个过程会释放能量。”

他盯着被擦掉的那个圆圈留下的空白。

“就像我们把伏地魔汤姆身上的碎片取出来。”他说,“整个系统会重新找平衡。但在找到之前...“

“会炸。”莱纳德接话。“昨天那个克劳利先生就警告我们了,会炸。“

谢尔顿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粉笔放下,看着白板上的图。那些弧线和公式像一张网,把六个世界连在一起,拿走一个网就破了。但不拿走,网会越来越紧,直到把所有人都勒住。

佩妮站起身来,打算出去。“行了,别看了,还能看出一朵花来吗,还是再看里面能长出答案来?别管了,吃饭吧,你们不过圣诞不做作业我还要做呢。”

谢尔顿没有动,他看着那张图,像是在等它告诉他什么。

莱纳德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先吃饭,白板又不会跑。”

谢尔顿终于转过身。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白板上的六个圆圈在烛光里微微发亮,像六只眼睛。

莱姆斯也站起身来,合上了那些文献。他看了一眼白板上的图,又看了一眼谢尔顿的背影。那些公式他看不懂,但他看懂了那张图的意思:六个世界连在一起,拆一个全部都得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攥着拳头。

但他还是站起来关上灯,跟着佩妮走了。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道:

谢尔顿说六个裂缝是六个振源。他说“波动叠加”。他说“同频的会增强,异频的会抵消”。他画了一张图,六个圆圈用线连着。然后他擦掉了一个,他说“平衡会破”。

他没说“我们就是那个被擦掉的”,但我们都知道或许我们就是这样的倒霉蛋。

莱姆斯聪明的很过分,他看懂了那张图。究竟为什么我身边竟然都是天才呢?

我猜他在想的事,和谢尔顿想的是同一件。

第二天早上,一只灰林鸮扑棱棱地飞进大礼堂,爪子上绑着一封信。它降落在莱姆斯面前的麦片碗旁边,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大老远飞过来你就不能给我块饼干吗”的幽怨。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莱姆斯收”,字迹像是小学生写的,潦草,而且大一个小一个。但是还是努力组成了花体,看得出写信的人在拼命控制羽毛笔不让它乱跑,但还是失败了。

莱姆斯把信翻过来,看了看封口。没有火漆,没有家族纹章,只有一点面包屑粘在上面。

“西里斯的。”他说。

佩妮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面包屑是何意味?他的个人logo?”

“大概是他边写信边偷吃的时候蹭上去的。”莱姆斯拆开信。

莱姆斯拆开信,里面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虽然并不意外会被骂死,但是还活着。”

第二行:“我妈把壁炉封了,不让我用飞路粉出去。反正这个假期学校没机会来了。”

没有问候,没有落款,没有“圣诞快乐”,甚至没有个自我介绍。佩妮觉得这封信像西里斯本人,明明想说什么,偏要用最奇怪的方式说出来。莱姆斯把信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完大概是在确认字迹,第二遍看完大概是在确认内容,第三遍看完,他把信折好,收进口袋里。

“不回信吗?”佩妮问。

“不回。”莱姆斯说,“他不需要我回,他只需要我知道他在那儿。”

佩妮想了想,西里斯大概真的不需要回信。他需要的是有人知道他被关在家里,有人知道他在偷干粮吃,有人知道他还在挣扎。莱姆斯知道就够了,他不需要说“我收到了”。因为西里斯知道他一定收到了。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

西里斯的信没有署名,没有问候,没有圣诞快乐。但他在信纸上沾了一粒面包屑。他在告诉莱姆斯,他还在藏东西,还在找吃的,虽然在家里的日子过得一般,但是他还在活。我想也是,再不济还有伯纳黛特呢,伯纳黛特能让他饿死吗?

莱姆斯把信折好收起来的时候笑了,他不是在嘲笑西里斯,是那种“我知道你在说什么”的弧度。

佩妮假装没看见,低头吃她的饭。

谢尔顿面无表情地坐到餐桌前,拿起盘子准备给自己来一碗麦片。他的动作很慢,比平时慢了大概三分之一拍。他瞥了一眼猫头鹰飞进来的方向,又迅速把目光收回来,假装在数麦片。

佩妮看懂了。

“艾米寄了圣诞贺卡。”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卡片,“给所有人的,你的那份在我这儿。”

她把卡片递过去。谢尔顿接过,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又翻回来。卡片上印着一棵画得很工整的圣诞树,每个装饰物都标注了RGB色值。落款是“艾米·菲拉·福勒·波特”,下面有一行小字:“祝各位圣诞快乐,实验顺利。附:波特家的猫头鹰最近在换毛,如果信封上有绒毛,请用粘毛滚筒处理。”

谢尔顿把卡片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夹层。

“没了?”他问。

“没了。” 佩妮说, “她还给每个人都寄了礼物。拉杰收到了一套天文观测记录表,霍华德收到了一本《工程学与魔法:可行性初探》,莱纳德收到了一盒标注了pH值的魔药原料。连莱姆斯都收到了一本书,好像是有关魔法史的。“

“我呢?”

“一套新的绘图工具。她说让我告诉小精灵把礼物放你们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圣诞树底下,可能今天稍晚一点你就能收到了。”

谢尔顿把卡片放在桌上 “她甚至没给我写信。”

“她给所有人都没写。”佩妮说,“全世界只有西里斯在写信,而且是给莱姆斯写的。”

谢尔顿点了点头,他开始往碗里倒麦片,动作恢复正常速度了。“甚至没给你写信吗?看来她这个圣诞过的是真的很精彩。”

“那不是,我收到了,三页纸呢。第一页问我成绩怎么样要不要明年她来帮我,第二页告诉我波特家的猫头鹰换毛换得整个猫头鹰屋都是白的,第三页说她最近在看一本关于巫师社交礼仪的书,发现‘在正式场合用错餐叉会被记三年’。”

谢尔顿的手停了一下。“三页。”

“三页。”佩妮说,“她说三年级以后能去霍格莫德了的话她想和我还有伯纳黛特,我们一起去霍格莫德喝茶。”

谢尔顿往嘴里塞了一口麦片,嚼得很用力。

佩妮在记录本上又写了一句:

他说“甚至没给你写信吗”的时候,语气是平淡的。但他的麦片倒了三秒才倒进碗里。他在等艾米的信,不是贺卡,是信。但他不会承认,所以她写三页给我,不写信给他。因为给他写信,他会回三页。给她写信,她会回三页。他们都知道,所以她选择给我写。她选我,他也在等她选他。

佩妮合上本子,看着谢尔顿吃麦片。他的盘子旁边放着那张贺卡一直没有收起来。

下午,邓布利多的雪鸮飞到实验室窗口,爪子上抓着一张纸条。谢尔顿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下午四点,图书馆。亚茨拉斐尔先生想给你们看样东西。”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

邓布利多用的是“你们”,不是“你”。所以我们都得去。

下午,他们准时出现在图书馆。平斯夫人不在,架子上落了一层薄灰,空气里有一股旧书和蜡烛混合的味道。亚茨拉斐尔站在禁书区入口处,穿着一件和上次不同的白色三件套,领结打得一丝不苟,克劳利不在。

“他今晚有别的事。”亚茨拉斐尔像是看出了佩妮的疑问,给她特地解释,“有些东西,他不太方便看。”

“什么东西?”谢尔顿问。

亚茨拉斐尔没有回答。他摊开手掌,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谢尔顿觉得那里的光线不对,像是有东西,但看不见。不是透明,是那种“明明存在但你的眼睛拒绝承认它存在”的看不见。

“我和克劳利观察了很多世界。”亚茨拉斐尔把手收回去,“你们的这个世界,不是唯一有裂缝的。但你们的裂缝是最深的。”

“多深?”莱纳德问。

“深到能看见另一边。”亚茨拉斐尔说,“那边也有一个人。不,是一个碎片。他把自己的灵魂切成一片一片,钉在不同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孔看出去,就能看到他。”

谢尔顿点了点头,“所以别的世界的孔穿出去看不到最初的那个人,对吗?“

“对“亚茨拉斐尔肯定了他的疑问:“别的世界他不是他,别的世界被钉住的有时候是一个器物,有时候是一个和他的...你们物理学家都怎么说的?‘振动’?和他振动不完全同频的人。但是这个世界被钉住的,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他,也许性格和人生,乃至于三观都不一致,但是从DNA,从魔力的发出方式,从血缘到灵魂的底色,都是完美的他自己。”

亚茨拉斐尔说“完美的他自己”的时候,语气里不是赞美是惋惜。像是在说:他本可以是完整的,但被另一个自己利用了。

“所以裂缝都在哪儿?”谢尔顿问。

“到处都有。”亚茨拉斐尔说。“6个不同的世界。“

他看着谢尔顿。“你们的计算是对的。”

“你怎么知道?”谢尔顿问。

亚茨拉斐尔笑了笑,是那种“被你发现了”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因为我们也算半个干这行的。我们这种人吧,对灵魂的感知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点。能看见一个人的灵魂从哪儿来的,要到哪儿去,是整整齐齐的还是碎了一地的,有没有被别人动过手脚。”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当然啦,也替……”他用下巴朝天上和地下各点了点,“……干点活。所以处理灵魂嘛,算是有点自己琢磨出来的小办法。”

他像是在斟酌措辞 “有些东西,看多了就知道规律。就像你们看多了数据,就知道公式在哪里一样。”

他看了一眼窗外,太阳照在他的白西装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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