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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恨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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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利来的时候,他们正围在实验室里吃佩妮从厨房偷偷拿来的布丁,本来也可以直接要,但是佩妮指定要吃里面加了 raw cookie dough的那种,小精灵抵死不给,说吃什么生面团,佩妮就是在侮辱他们的尊严伤害他们的感情重伤他们的性命。

总而言之,克劳利来的时候他们在吃生面团布丁,不是那种正式的开会场合。所以克劳利出现的方式也很不正式,他直接从壁炉里走出来了,连飞路粉都没用,就是突然像魔术帽里的鸽子那样出现仿佛串门一样推开炉栅。他拍了拍西装袖子上的灰,然后靠在门框上,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那双蛇一样的金色眼睛。

“你们吃得还挺香。”他说。

佩妮差点把布丁呛进鼻子里 “克劳利先生,你走路不能走门吗?”

“走了, fireplace is a door.”克劳利扫了一眼桌上的大布丁盘子,“如果我打扰了你们的下午茶,你们可以继续,反正我不急,这世界从来都是个巨大的地狱世界上的一切都在着火,我有什么好着急的呢,我一点也不急。”

莱纳德放下勺子 “所以你来找我们肯定有事。”

“对。”克劳利没有坐下的意思,就那么靠在门框上,“亚茨拉斐尔喜欢讲故事,我不是,我直接说结果。以免你们被他的那些弯弯绕绕的故事绕昏头了没听懂,我再来给你们讲一遍。”

他看了一眼莱纳德,又看了一眼佩妮,最后目光落在谢尔顿身上。

“长话短说。你们身体里有别人碎片的那个伏地魔汤姆,你们必须把他的碎片取出来。而且得无损地取,最好和别的碎片都取出来一起再处理。就是钉在他身上的那片,加上另外五个世界的,一起拔了,然后找到那个伏地魔,全部塞回原主人身上。少一个都不行。”

“为什么?”谢尔顿问。

“因为如果只取一个剩下的会炸。”克劳利说,“碎片之间的魔力早就缠在一起了,你动一个其他的全都会动。动静太大整个系统就崩,到时候就不是一个人一个世界的问题,是所有世界一起完蛋。”

他看了所有人一眼。

“所以你们得去五个世界,把五个碎片一起带回来,然后再去切片自己的伏地魔的世界,找到切片自己的伏地魔,一次性解决。时间、位置、魔力输出,一点都不能差。差一点——”他用手比了个爆炸的手势。

“又要炸吗?”谢尔顿说。

“又要炸。”克劳利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会下雨”一样,“不是你们实验室炸掉那种炸,不是一个原子弹那样炸,是唯物的、唯心的、从以往到未来的、跨越时间空间无穷宇宙以及所有可能的,我们是否存在的哲学定义上的大爆炸。炸完了什么都没有,没有世界,没有时间线,没有‘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连天堂和地狱一起炸。”

谢尔顿听完,他突然开口:“你是说,整个系统的熵会突然跳到无穷大,导致所有可能的世界线在同一个奇点上坍缩,然后反向爆发?不是局部爆炸,是整个多元宇宙的时空拓扑结构一次性归零?”

克劳利看了他一眼。“叽里咕噜的那么多话,不过你非要这么说也行。”

“那就是说,不是炸。是时空连续体的彻底崩溃。所有量子态同时塌缩到同一个本征态,就是无。连真空衰变都没这么彻底,真空衰变至少还留个新真空。”

“所以我说会炸。”克劳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们物理学家换个词就不炸了?”

谢尔顿没有理他,转向莱纳德。“他把我们一直在算的那个极限值说出来了。我们之前算的是魔力网络开始崩溃的临界点,他说的是那个临界点之后的结果,不是局部破坏,是整个系统的完全解体。”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

谢尔顿说这不是炸,是“时空拓扑结构的全局坍缩”。克劳利说“就是炸”。他们吵起来了。但意思是一样的:完蛋,全完蛋,完完蛋蛋,完完又蛋蛋,连“完蛋”这个词本身都会完蛋。

佩妮的手停在半空中 “能不能说点让我们晚上睡得着觉的话?”

克劳利的眼神没有在看他们,他看了眼自己西装袖口的花纹,“你们晚上本来就睡不着,别装了。”

他从门框上直起身,开始在房间里慢慢踱步。实验室不大,他走了三步就拐弯,又走了三步,停在白板前面,看着上面那些圆圈和公式。

“那个人把碎片钉在你们这个世界的人身上,用你们的人当备胎当燃料当存档点。你们的人疯不疯的,他压根不管。他只需要他的碎片继续活着,继续能给他提供魔力。但碎片活着活着,就不想当碎片了。它们想当完整的,它们会抢。抢魔力抢意识抢身体,抢自身的存在。这个世界的碎片在抢伏地魔汤姆的身体,别的世界的碎片在抢别的人的身体。等它们抢完了——”

他停下来,看了所有人一眼。

“你们这个世界,或者说包括剩下的5个世界就不是一个人在分裂了,是跨世界的十三个人开始互相吃。”

这是莱纳德最心疼伏地魔汤姆的一集,“那伏地魔汤姆呢?他身体里那个东西在抢他的身体,他怎么办?”

克劳利看看他们桌上的仪器 “他是被钉住的那个,他没法自己把钉子拔出来。但你们能,把那个碎片从他身上取出来,塞回原来的世界,塞回那个人自己身上。他就自由了,他爱当政客当政客,爱当什么当什么,那是他自己的事。”

佩妮在笔记本里又加了一行:

克劳利说必须一起取。差一点就全完。所以我们不是去拆网,是去拆炸弹。拆的时候还不能剪错线。

伏地魔汤姆不是主CPU,他是被病毒感染的电脑,病毒在抢他的控制权。我们不是要格式化他,是要把病毒拔出来,塞回它该待的地方。然后他就能自己决定自己是谁。

“所以,”谢尔顿说,“我们要去五个世界,把五个碎片取出来,再去原世界,把魂片塞回原世界伏地魔身上?”

“对。”

“然后呢?”

“然后你们的伏地魔汤姆就是伏地魔汤姆了。”克劳利说,“不是别人的容器,不是别人的燃料,不是别人的备用电源,是他自己。”

“那原世界的伏地魔呢?”佩妮问,“碎片都回去了,他会变成什么样?”

克劳利耸耸肩。“更完整?更疯?更危险?但那是他们世界的事,这个不归我和angel管,反正把魂片塞回去以后时空的裂缝就会合上,你们管好自己就行。”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

克劳利说“管好自己就行”。意思是别的世界炸了也不关我们的事。但是伏地魔汤姆身上的碎片来自原世界的那个人,那个人的愤怒、恐惧、执念,早就通过碎片渗过来了。不是他选的,也不是汤姆选的。但情绪会传染,就像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莱纳德会跟着叹气,就像莱姆斯看月亮的时候我也会觉得月亮刺眼。

情感不分世界,原世界的那个人,原世界的那些居民,或许我也可以说那些真正的罗琳笔下的人,他们的世界也关我们的事。我只在这个世界待了半年多,但是已经习惯了霍格沃茨的楼梯会自己动,习惯了猫头鹰把信扔进我的麦片里,习惯了魁地奇输赢时大家的欢呼和叹气。我甚至习惯了斯内普那个位置坐着的是莱纳德,这个魔法世界不再是书里的故事,是我的食堂我的教室我的朋友,甚至是我每次都在努力做的作业。西里斯被吼叫信骂的时候我虽然也觉得好笑,但是也会替他憋屈,莱姆斯看月亮的时候我替他难受,纳西莎和我说话带着我玩的时候我也替自己高兴。那原世界的那些人呢?哈利、赫敏、罗恩?他们也都是真的,他们也会疼,也会怕,也会在深夜里问自己为什么是我。但是他们只是孩子,而我们是已经可以承担责任的大人了,哪有大人看着孩子冲锋陷阵自己眼睛一闭就当世界不存在的事情呢。

不是我想管,是已经连上了。我既然知道我能做,就不能假装对面世界的人和我没关系。所以原世界的伏地魔,原世界的那些人,都关我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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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姆斯坐在旁边,手里攥着那本艾米送的魔法史书,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的目光在克劳利和佩妮之间转了一下,注意到佩妮偶尔投来的目光里有一种他有些熟悉的东西。麦格教授第一次知道他是狼人时看他的眼神就是这样,邓布利多也是。他攥着书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又慢慢松开。她知道了。他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但她知道了。而且她没有躲开。

克劳利走到壁炉面前停下来 “你们的世界不是第一个被他盯上的,但你们是第一个算出来的人。”他回头看了一眼,“angel说这是‘希望’,我说这是‘纯粹的麻烦’。但不管叫什么,你们得接着算。”

他的目光扫过谢尔顿、莱纳德、佩妮,最后停在莱姆斯身上。

“你们所有人,我是说所有人,都得接着算。”

他走了。壁炉里的火窜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实验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谢尔顿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笔开始画图。六个圆圈排成一圈,中间一个大圆圈,用虚线连着。他在每个小圆圈旁边标了数字,又在数字之间画了几条弧线。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粉笔在旁边写下一行新的公式。

“之前我们只算了频率叠加。”他说,“但波动不只是叠加,还有相位。如果六个碎片的魔力波动相位不同步,那它们之间的能量流动就不是均匀的。有的时段某个碎片在往外送,有的时段它在往里吸。就像潮汐,不是一直在涨也不是一直在退。”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波浪线,又在下面画了另一条,两条线一前一后。

“如果我们能找到每个碎片的相位差,”莱纳德指着谢尔顿画的那条线,“就能算出它们在什么时间点同时达到能量交换的平衡态,那么那个时间点就是取碎片最安全的时间。”

“为什么?”佩妮问。

“因为那时候所有碎片之间的魔力流动最弱。它们不送也不吸,谁也不欠谁。我们动手就不会有人被反噬。”谢尔顿转过身看着所有人,“我们不是在拆网,是在等潮水退去。退到最低点的时候,网是松的。”

亚茨拉斐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看着白板上的图。“你很聪明,”他说,“有一天你会需要理解那种流动。”

他没有解释什么是“那种流动”,只是转身走了。他的白色三件套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像一片被风吹走的纸。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

克劳利说“十三个人在互相吃”。亚茨拉斐尔说“你会需要理解那种流动”。我们算出来的不只是数字,是那个人不想让人算出来的东西,是十三个人在打架的轨迹,是我们要把病毒从汤姆身体里拔出来的路线图。

谢尔顿和莱纳德算到天黑,佩妮在适当的时候把凉掉的咖啡和茶换成热的新的一杯。莱姆斯没有走,他坐在角落把那本魔法史书翻开了,不知道有没有读进去。他盯着某一页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站起来。

“我出去走走。”他说。

佩妮抬头看了他一眼。“别走太远。今天吃完晚饭一起回塔楼吧。”

莱姆斯点点头走了。

他走之后,谢尔顿突然从白板前转过身。“所以你也知道莱姆斯的事了?”

佩妮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醒的?”

谢尔顿说,“你盖毯子的时候我就醒了,,只是不想睁眼。”

“那你还装睡?”

“不想参与你们的感性对话。”谢尔顿面无表情,“而且你盖毯子的手法很粗糙,把我头发压了。”

莱纳德推了推眼镜。“所以你们都不在意?”

““在意什么?”谢尔顿转回去继续写公式,“他是狼人,他都不掉毛,哪怕是真的狼他也不掉毛,甚至还不携带一般宠物携带的病毒,不吵不闹不拆家,吃饭也不挑食,简直是完美的宠物。而且狼人的魔力波动应该比普通巫师更有规律,靠月圆周期驱动,他甚至有固定的频率。如果不是这个病只能靠唾液传播这件事情很不卫生,我都想当狼人了。能采集到他的变身数据,对研究碎片之间的魔力流动有参考价值。顺便说一句,如果他愿意配合实验,我可以在论文里给他挂个二作。”

莱纳德叹了口气。“谢尔顿,他不是宠物。”

“我没说他是宠物。”谢尔顿头也不抬,“我只是在客观描述他的生物特性。而且如果他是宠物,那也得让佩妮替我养着。甚至不能让艾米养,这样的话他离我还是太近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艾米和伯纳黛特早就知道了。艾米在信里问过我,要不要提前准备狼毒药剂的文献,你们非要说等莱姆斯自己开口再说。”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

合着全世界就我不知道???谢尔顿知道,他还说莱姆斯是完美的宠物,把莱姆斯的所有优点都按宠物的标准评估了一遍。莱纳德知道,拉杰知道,霍华德知道,艾米知道,伯纳黛特知道,甚至我估计贝弗利也是知道的,连远在美国的斯图尔特可能都知道。他们都在等莱姆斯开口,他不开口,我们就一直等,反正又不急着走。

佩妮看着他。“所以你想让他当实验对象?”

“学术合作。”谢尔顿纠正,“他提供数据,我们提供药。互利互惠。”

莱纳德说:“他不会同意的。他不想让人知道。”

“那就不让他知道我们知道了。”谢尔顿说,“你们刚才不也是这么决定的?”

佩妮和莱纳德交换了一个眼神。谢尔顿有时候真的很让人想打他,但有时候又会有一些无意识的体贴。

“你们继续算。”佩妮说,“我去看看他。”

她在八楼拐角的走廊找到了莱姆斯。他没有去天文塔,只是站在楼梯拐角看着窗外。太阳快落山了,月亮还没出来,天空是一片介于蓝和灰之间的颜色。

“没去看月亮?”佩妮站到他旁边。

“还没出来。”莱姆斯说。

“那你在看什么?”

“看天。”他停了一下,“看它什么时候变黑。”

佩妮没有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莱姆斯忽然低声说:“我每个月都在想同一个问题,有些时候我还是不是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求求别人给他一个答案。莱姆斯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空上,月亮快出来了。

“莱姆斯。”佩妮说。

“嗯?”

“药水…莱纳德他们在想办法了。”

莱姆斯转过头看她,眼神像是在警局里被揭露犯罪事实的嫌疑人,他试着抵赖,但是知道自己终究是逃不掉的,只是还想能不能再拖一会儿。

“什么药水?”

“就是……让你不那么难受的药水。”佩妮说,“他说框架已经搭好了,需要时间。”

莱姆斯沉默了很久,眼神是灰败的 “你们知道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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