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那天霍格沃茨特快载着满满一车学生回到了城堡。
佩妮站在月台上来接她的朋友们,远远看见霍格沃茨特快从山丘后面钻出来,蒸汽在冷空气里拉出一条长长的白尾巴。
站台上挤满了人,行李箱的轱辘声、猫头鹰的叫声、家养小精灵的训斥声混成一片。西里斯从车厢门口探出头来,头发比放假前更长了,脸上多了几颗雀斑,他说他自己是被关在了家里,但是看他明显黑掉了几个色号大概就能说明一些问题,比如关在家里也没影响他翻墙出去。
他跳下来拖着箱子就往佩妮他们这边跑。
“莱姆斯!佩妮!”他隔着人群喊了一声。莱姆斯从佩妮身后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那本假期没看完的魔法史书。
“你胖了。”西里斯跑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来留校伙食不错。”
“你看上去像刚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莱姆斯说。
西里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损人了?”
“跟佩妮学的。”
佩妮表示自己相当无辜。
西里斯把箱子往莱姆斯旁边一扔,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的假期。他妈怎么封了壁炉,家里的画像都在嘲笑他,伯纳黛特和雷古勒斯怎么偷偷给他塞饭吃,他又是如何地翻出窗子去大街小巷招猫逗狗。他讲得很快,像攒了一个假期的话等着倒出来。
莱姆斯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他的表情比放假前松弛了很多,嘴角一直带着一点弧度。
西里斯讲着讲着,突然停下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他问。
“没有。”
“你看起来不一样了。”西里斯皱着眉,上下打量他,“像……我不说不上来。你以前像一本不敢翻开的书,现在像终于翻开了几页。”
莱姆斯觉得他这个朋友真是有一种狗闻到鸡胸肉一般的直觉:“可能是假期天气好。”
西里斯显然不信,他看了莱姆斯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佩妮,嘴巴动了动,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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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长桌上比平时热闹。詹姆在讲他假期在家里怎么用飞天扫帚把隔壁邻居的猫追上了树,莱姆斯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然后呢”,西里斯坐在莱姆斯旁边,手里的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直到把土豆戳成土豆泥。
“你是不是在减肥?”詹姆问他 “兄弟你很瘦,无需自卑。”
“没有。”
“那土豆惹你了?土豆知道自己被你这样对待土豆也会寒心的。”
西里斯把叉子放下,没理詹姆,他转头看莱姆斯。“你和佩妮他们混熟了?”
莱姆斯愣了一下。“还行。”
“只是还行?”
“挺好的。”莱姆斯想了想,“他们人很好,花活也多,整个假期他们基本都没让我自己待着。”
“那我呢?”西里斯问。
莱姆斯看着他表情有点困惑。“你什么?”
“我是不是你最好的兄弟?”
莱姆斯想了下,然后说:“是。”
“你这个沉默是几个意思?这还要想的吗??而且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我在跟你说话。”
“你才跟我说几句话,你都在跟他们说话!”西里斯指了指佩妮他们的方向,“你还笑给他们看!你和他们说话的时候比和我说话的时候多。”
詹姆在旁边停下了滔滔不绝的演说以及切牛排的动作,看看西里斯,又看看莱姆斯。
莱姆斯认真地看着西里斯。“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但你不能要求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话。”
“我没要求——”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西里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把叉子重新拿起来,挑起了一点被他戳烂的土豆泥,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詹姆在旁边小声说:“兄弟你这是吃醋了?”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闭嘴。”
莱姆斯嘴角动了一下,拿起叉子继续吃饭,只是平时吃饭不发出声音的他今天拿刀割了盘子好几下。
佩妮在长桌的另一端看见了这一幕:
西里斯吃醋了。不是那种“我最好的朋友有了别的朋友”的吃醋,他对詹姆就不会这样。詹姆交再多朋友他都不管,当然了就算詹姆交再多的朋友西里斯和莱姆斯也是第一位的就是。但詹姆和任何人说话他都不在乎,莱姆斯和别人多说两句话,哪怕是和我们说话,他都不舒服。他看莱姆斯的时候和看詹姆的时候不一样,看詹姆是兄弟,看莱姆斯是……我说不上来。但他问“你怎么不跟我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像在问朋友。这是什么?直男的灵机一动还是直男的小把戏?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等一下。西里斯究竟是不是喜欢莱姆斯?算了,他们还只是孩子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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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杰这个假期过得相当不错。他爸在伦敦买的房子比想象中还大,他妈从印度空运了一大箱香料,全家老小齐上阵,每天在厨房里研发咖喱的一万零八百种吃法。霍华德问他有没有想霍格沃茨,他说“想天文塔”,霍华德说“你不想我们吗”,拉杰说“也想”。
“但你最想天文塔。”霍华德说。
“天文塔的星星每天都不重样。”拉杰理直气壮,“你们每天也都一个样。谢尔顿在算他的,莱纳德不是跟着算就是在走过来走过去,你在做你的,佩妮在满校园跑来跑去交朋友。我们自打来了以后halo night没了,漫画店没了,Karaoke唱不了了,电影没法看了,游戏机没得玩了,Vegas去不了了,无人机也没得玩的,连续剧都没得看的,我连酒吧都没得去了,你说这是有什么好想的?”
霍华德想了想,竟然无法反驳。
霍华德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被伯妮委派了一个任务,于是当着拉杰的面从桌子下掏出一个盒子。他假期里就收到了伯纳黛特寄的《魔法进阶指南》,看了一半,笔记都写满三页了。快到返校时伯纳黛特又把拉杰的礼物让他拿上“那是只狗!狗恐高不能用猫头鹰寄这个是常识!”
“这是什么?”拉杰凑过来看。
“你拆开看看。”霍华德把包裹推过去。
拉杰拆开箱子,里面是一只小小的约克夏梗犬,棕褐色的毛,圆滚滚的眼睛,正在箱子里瑟瑟发抖。拉杰把它捧出来,小狗舔了舔他的手指。
“所以你们俩圣诞都没送我礼物,”拉杰说,“就是为了现在?”
“狗不能邮寄!这是常识!”霍华德说。
“那你们也能写封信跟我说清楚状况!”拉杰把小狗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圣诞你们俩都没表示,我以为你们把我忘了。”
“没忘。”霍华德说,“就是肉桂卷带不过来,总得有个东西陪着你。你不是喜欢看《诺丁山》吗?电影里那男的也是一个人在书店里,后来就有人敲门了。我们没法学休格兰特给你敲门,但可以给你送只会敲门的狗。”
拉杰差点感动到给霍华德戴上戒指 “你还记得我喜欢《诺丁山》!!!”
“你每次看都哭,很难不记得。”霍华德面无表情。
拉杰把小狗放在桌上,小狗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它叫什么?”佩妮凑过来问。
“卡布奇诺。”拉杰说。
“为什么叫卡布奇诺?”
“因为肉桂卷的好朋友叫卡布奇诺。”拉杰把小狗重新捧起来,“而且《诺丁山》里休格兰特给茱莉亚罗伯茨倒的那杯就是卡布奇诺。肉桂卷在那边,卡布奇诺在这边。等万一哪天我们回去了,它们就是好朋友。”
霍华德沉默了两秒。“所以你要叫这只狗卡卡?”
“对。”
“你能不能放过巴西的球星?”
“我没有不放过巴西球星!”拉杰理直气壮,“是你们非要补送我的。它本来可以叫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但罗纳尔多太大了,它太小了。而且球星那么多,狗根本不够用!下次你们再补送我再取。”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拉杰给狗起名叫卡布奇诺,小名卡卡,谁曾想呢,他已经在规划第三只狗了。霍华德说是因为他记不住球星名字。我觉得是因为他不想承认自己把《诺丁山》看了十七遍。还说什么肉桂卷的好朋友叫卡布奇诺,所以它们要永远在一起。我问他最后是不是最后要养一整个三丽鸥家族,他说那得看三丽鸥出多少角色。霍华德说“你别给他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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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第一个周末,阿莉安娜飞到实验室窗口,爪子上抓着一张纸条。谢尔顿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今晚八点,校长办公室。有样东西给你们看。”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
邓布利多没说“你”,没说“你们几个”,说的是“你们”,这次可能人更多。
晚上八点,他们准时出现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石像鬼本来应该没有表情的脸上生生被佩妮看出了不耐烦的意味,它什么话都没说就直接侧身让开了。楼梯旋转上升的时候,佩妮数了数人头——谢尔顿、莱纳德、她、拉杰、霍华德、莱姆斯。六个人。西里斯和詹姆不在。
“邓布利多没叫他们。”莱姆斯说,语气里没有遗憾只是陈述事实。
“下次会叫的。”佩妮说。
莱姆斯没说话,仿佛他认可邓布利多的做法,他的兄弟们的德行不需要别人的提醒。
办公室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满了。亚茨拉斐尔站在书架前,手里翻着一本很厚的书。克劳利靠在窗边看着亚茨拉斐尔。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个用黑布蒙着的物件,大小像一面穿衣镜。
“人都到齐了。”邓布利多站起来,走到那个物件旁边,“这是格林德沃寄来的。他说是时候让你们看看了。”
他揭开黑布。
那是一面镜子,不是普通的镜子,镜面不是银色的,是深灰色的。镜框是黑色的金属,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在发光,有些在暗下去,没有规律地在波动。
“多维之镜。”亚茨拉斐尔合上书走过来,“它能映照其他世界。不是反射,是透视。像在墙上开一扇窗,窗外面是别的宇宙。”
“怎么用?”谢尔顿问。
“用魔力激活。”亚茨拉斐尔把手放在镜框上,“需要一点……额外的力量。”他看了一眼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他和克劳利上前,于是镜面开始变化。深灰色像潮水一样退去,出现了一些图案,是门。成千上万扇门,高高低低远远近近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镜面的深处,像一座无限延伸又排列诡异的走廊。有的门是木头的,刻着藤蔓和花朵;有的是铁的,锈迹斑斑,像被遗弃了很多年;有的镶着玻璃,玻璃后面透出暖黄色的光;有的只有门框,里面是翻涌的星云。它们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立在地上,有的悬在空中,有的倒挂着,像被什么东西从天花板上长出来。
谢尔顿凑近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