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一个世界。”亚茨拉斐尔轻声说,“有些世界还活着,有些已经死了。有些还在做梦,有些梦已经醒了。”
“我们要找的那些呢?”莱纳德问。
亚茨拉斐尔把手放在镜框上,镜面深处开始有光点在闪烁。不是所有的门,是其中的六扇。它们藏在无数门之间,有的在很远的地方,小得像针尖;有的近一些,能看见门板上隐隐约约的纹路。每个光点的颜色都不一样,有的偏红,有的偏蓝,有的几乎是透明的。它们在门背后发光,像有人在门缝里点了一盏灯。
谢尔顿盯着那些光点看了很久。“六个。”
“每个光点都是一个伏地魔的碎片。”克劳利慢慢向后走去,懒洋洋地靠在书架上,“它们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门后面,但它们连在一起。”
佩妮忍不住伸出手在镜面上方虚虚地划过,那六扇发光的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从无数门之间浮出来,缓缓旋转,聚拢到一起。它们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在镜面深处慢慢转动,像六颗行星绕着看不见的太阳。每转一圈,它们之间的光线就会重新排列一次,有时候连成一条线,有时候散开成星形,有时候叠在一起,像一朵正在开的花。
“它们的频率不一样。”谢尔顿指着最左边那扇偏红的门,“这扇的频率最高。右边那扇透明的,频率最低,但它们之间有关系。
“像同一段旋律的不同变奏。”莱纳德说。
“你能看出来?”亚茨拉斐尔问。
“能。”谢尔顿说,“频率差是整数倍。不是随机分布的,是被设计过的。”
克劳利看了他一眼。“你比我想的聪明。”
谢尔顿继续看着那些门,头也不回:“我的智商有187,从来没人说我不聪明。”
“所以就是它们在共振。”他说,“六个频率叠加在一起,推着我们的世界的物理常数在变,就是因为这个。”
“你能算出来吗?”霍华德问。
“能,需要时间。我们还得记录和观察。”
拉杰突然指着镜子深处。“你看那边。”
在六扇门旋转形成的圆环之外,更远的地方,还有一扇门。它不发光,藏在无数门的阴影里,几乎要消失在镜面的黑暗深处。但它的轮廓比其他门更清晰,门板上的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缓缓流动,像一颗心脏在跳,收缩,扩张,收缩,扩张。六扇发光的门的线都连向它,像蜘蛛网的中心。
“那扇门后面是什么?”莱姆斯忽然问。
邓布利多站在他们身后轻声说:“那可能是最初的源头。”
克劳利看了莱姆斯一眼 “另一个世界。是那个人自己的世界,他把自己切碎之前就住在那里。”
邓布利多肩头的阿莉安娜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那个伏地魔。”佩妮说,“把自己切成七片的那个。”
“对。”克劳利说,“他在那里。他把自己藏在那扇门后面,用六个碎片当锚,钉在六个世界里。锚在他就在。锚不在了——”
“他就得出来。”
“那我们要去吗?”莱纳德问。
“最后去。”克劳利说,“先把锚拔了再去开门,不然门一开他连锚一起拽过来,你们扛不住的。”
邓布利多说:“那扇门后面,将是他的开始也是他的结束。”
阿莉安娜又叫了一声,在邓布利多的肩上蹭了蹭头。她的眼睛看着那扇暗处的门,像一只真正的雪鸮正在狩猎。
佩妮在记录本上又写了一句:
镜子里面有无数扇门,六扇发光的一扇藏在暗处的。发光的门在转,像行星绕着太阳。暗的那扇不动,但它的线连着所有发光的门。那扇门后面是他的世界。他把自己切碎之前就住在那里,他把自己钉在门后面,用别人的世界当锚,用别人的命当绳子。绳子剪断的时候他会疼,但门开了他就能出来。26年了。
“所以门开了他就能掉出来了。”谢尔顿接话。
“掉出来。”克劳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动了一下,“物理学家都这么说话吗?”
“不然怎么说?”
“用你们的话说,叫‘从非时域坍缩回时空连续体’,但我不喜欢说废话。”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
克劳利说“掉出来”的时候,像在说一只虫子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所以我们要去这六个世界?”莱纳德问。
“对。”克劳利有点不耐烦了,“你们到底还要再问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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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蒙迦德.
格林德沃正对着一面同样的镜子微笑,他看着镜子里那六个光点,看着站在镜子前的六个孩子,看着邓布利多肩上那只雪鸮。他的异瞳里映出镜面的光,一只眼睛看见现在,一只眼睛看见无数种可能的未来。
在其中一个未来里孩子们成功了,门关了,墙补好。伏地魔汤姆站在议会的演讲台上,笑容得体,还是很讨厌,但是基本没有讨厌到让人想干掉他。在另一个未来里,他们失败了。所有世界一起坍缩,最后什么都没有存在过,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回到宇宙大爆炸之前的样子。
格林德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阿莉安娜,”他轻声说,“你觉得他们会选哪个?”
雪鸮不在他身边,她在邓布利多的肩上看着同一面镜子,但他知道她听到了。
他想了想,从桌上拿起一张羊皮纸,开始写信。
“阿尔,也许这次墙真的能补上。”
他停了一下,在信纸角落加了一行小字:“下个月记得来取书,你连圣诞节都不来了是几个意思?真是个不合格的狱卒,都多久没来看你的囚犯了?每天就想着上班摸鱼。顺带你办公室的茶该买新的了,还有那盒柠檬雪宝已经潮了,潮了的东西就别吃了!”
他把信折好,没有落款。窗外,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办公室里的镜子还亮着。光点缓缓旋转,像心脏在跳。谢尔顿盯着它们,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串公式。莱纳德他们在旁边做着记录,佩妮站在最后面,手里攥着记录本但是她一个字也没有写。
“怎么了?”莱纳德问。
“我在想,”佩妮说,“线那头是六个世界六个人,六颗钉子钉在别人的灵魂上。伏地魔不是在活着,他是在被活着。他不疯才怪。”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镜子。那扇不亮的门在等别人来救它,或者来拔掉它的线。
莱姆斯跟在最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镜子,又看了一眼佩妮的背影。
“走吧。”佩妮在走廊里喊他,“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莱姆斯跟了上去。
西里斯在格兰芬多休息室等他们。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魁地奇杂志,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看见莱姆斯进来他立刻把杂志合上。
“去哪了?”
“校长办公室。”莱姆斯说。
“去干嘛?”
“看东西。”
“什么东西?”
莱姆斯想了想。“一面镜子。”
西里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莱姆斯没有继续,他坐到西里斯旁边把艾米送她的魔法史翻开。
西里斯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和佩妮他们比较亲了?”
莱姆斯翻了一页。“有一点吧,大家本来就是好朋友不是吗。”
“比和我还亲?”
莱姆斯的手停在书页上,转头看西里斯。西里斯没有看他,盯着手里的杂志封面,上面的魁地奇队员在摆姿势。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莱姆斯说,“但他们也是我的朋友,这不冲突。”
西里斯没说话。
“你吃醋了?”莱姆斯问。
“我没有。”西里斯把杂志扔到一边,“我就是问问。”
“你问了三遍了。”
西里斯转过头看见莱姆斯在笑。不是平常莱姆斯会有的那种笑,是那种“你在吃醋但我觉得很可爱”的笑。西里斯突然脸红,像一个猛然就被烧红的铁块。
“我没有。”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小了很多。
莱姆斯把书合上。“走吧去睡觉。明天还有魔药课,斯拉格霍恩教授说过开学要小测。”
“那你得帮我。”西里斯站起来,“我假期没复习。”
“我给你塞的魔药书你是不是一页也没看。”这不是个问句。
“所以你得帮我。”
莱姆斯笑着摇摇头跟着他往宿舍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西里斯突然停下来。
“莱姆斯。”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莱姆斯差点没撞上去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起来不一样了。”西里斯说
莱姆斯眼睛转了一下 “可能因为新年已经来了,天气要变好了。”
西里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行吧。等天气不好了你再告诉我。”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莱姆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又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