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后的第三个周末,八楼实验室的灯又亮到了半夜。
白板上贴着一张从《泰晤士报》上撕下来的国际新闻版,上面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拉杰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卡布奇诺的一只爪子,用狗爪子指着一行小字:“英国和某远东国家建交,女王特使出席签字仪式。”
“你能不能别用狗爪子指?”霍华德杵着脸,满脑子都只有‘困了困了真的困了’。
“它喜欢。”拉杰把卡布奇诺举高,“卡卡说它也想参与。”
“它连字都不认识。”
“它认识。你又不是狗,你怎么知道狗不认识。”
霍华德决定不跟拉杰争论狗的识字能力。他转头看谢尔顿,谢尔顿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写满公式的笔记本。他在看白板上另一张图,不是新闻,是那张画满圆圈和连线的多维之镜上复刻的草图。
“亚茨拉斐尔说那些门后面是别的世界。”谢尔顿说,“但我们不知道门后面具体是什么,只能从门缝里看到一点点。”
“你看到了什么?”佩妮问。
“拜托,你也在那里,我又不是戴着VR眼镜!光,颜色,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谢尔顿在白板上画了几条歪歪扭扭的线,“我只能描述观测到的现象,部分门缝后方光线呈现持续折射状态,类似万花筒效应;另一扇门后有可辨识的声波振动,频率不等,推测对应多根弦的共振模式;还有一扇门后显示星图,但坐标与标准天文学数据不符;最后一扇门后有生物体活动,但形态不稳定,呈现类似熔融与重组的周期性变化。”
“还有一个呢?”莱姆斯问。
谢尔顿翻了翻笔记。“那边也看不清。暗,有树影,月光是银白色的。偶尔有快速移动的阴影,体型介于人和大型犬科之间。”
佩妮想起来她看到的这扇门,其实什么也看不清。但那个色调她总觉得眼熟,像以前在家里窝着看的那种小妞电影,女主角总是爱爱爱爱个没完的,整个画面都蒙上一层蓝绿色的滤镜。
她想了想,说:“这些世界也不一定就是什么可怕的世界,没准就和我们的世界一样,大部分人也只是上班上学、吃饭睡觉。就是色调冷了点。”
谢尔顿看了她一眼。“你从色调推导出社会结构和观察危机状态?果然符合你一概不用前额叶思考的习惯。”
“我从直觉。”佩妮把围巾裹紧了一点,“而且我的直觉比你的公式准,至少在我熟悉的领域。”
“所以我们不知道每个世界具体是什么。”莱纳德说,“只知道一些大概。”
“对。”谢尔顿说,“但我们不需要知道,我们只需要找到碎片取回来。”
“怎么取?”霍华德问,“从一个物体上取,还是从一个人身上取?我们连碎片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甚至本世界的伏地魔汤姆我们都不知道怎么从他身上取出来。”
谢尔顿没有回答,主要是佩妮觉得他也不知道。
莱姆斯翻着手里的文献,突然开口。“西里斯和詹姆最近老在城堡里乱窜和夜游,找那些霍格沃茨的密道。他们说,如果能有一张地图,能显示所有的密道和所有人的位置,就不用怕被老师抓现行扣分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但实际上大家的心里都不平静,莱姆斯他们提出来的概念可是霍格沃茨的传说级神装‘活点地图‘的概念机!这种金色神装在游戏里不氪金拿不下来的装备,竟然要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诞生了吗!
“那就能知道碎片在哪儿。”莱姆斯说,“碎片有魔力波动,你们的检测仪能测到。如果能在地图上标出魔力波动的来源,就能知道它是在一个物体上,还是一个人身上,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里。”
谢尔顿盯着他看了两秒,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那些圆圈旁边写下几个字:坐标定位。“理论上可行。需要两个条件。第一,能检测到碎片的魔力波动频率。我们有。第二,能在地图上标出波动来源的位置。有个问题就是——”他转向大家
“碎片不是人。”莱纳德说,“而且在不同的世界就会有不同的地图,有不同的从来不认识的人,他们不一定有魔力,就不一定能使用魔力波动检测。”
“那就用灵魂呢?”霍华德提议,“亚茨拉斐尔先生不是说他们能感知灵魂吗?”
“你不能把两活人塞机器里吧我是说!“佩妮对他们的大胆举动感到震惊。
“他们能告诉我们原理,你这是想哪去了。”谢尔顿说,“他们对灵魂的感知有小妙招,他们知道怎么定位。”
“那你怎么问他们?他们又不在。”
“写信。让邓布利多写信。”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
莱姆斯说西里斯和詹姆想要一张能显示所有人位置的地图,他说可以用那个原理找碎片。霍华德想把亚茨拉斐尔他们塞进机器里,谢尔顿说“不是那个意思”,莱纳德说碎片不是人,而且要解决的问题还有不同世界的地图不一样。谢尔顿说写信问亚茨拉斐尔,不知道亚茨拉斐尔收到信会不会觉得我们疯了。大概会。但估计他这样见惯大场面的人应该是已经习惯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莱姆斯问,“那如果碎片在一个人身上呢?取的时候那个人会怎样?”
谢尔顿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会疼?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不是魂器,但就我看电影的经历来说,估计疼也不会,而且也不会死。克劳利说过碎片是钉在别人灵魂上的。拔出来钉子没了,洞就会慢慢长好。”
“要多久才能长好?”
“不知道。”
莱姆斯没再问。佩妮觉得他在想自己的事。虽然莱姆斯对此尽量表现的不是那么在意,但是他的钉子和他身上的洞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长好。
第二天下午,西里斯又当了莱姆斯的斯托克。
这次不是去实验室,是去图书馆。莱姆斯抱着一摞文献走得很快,西里斯就紧紧跟在他后面,保持大概五步的距离。莱姆斯没回头,但佩妮觉得他知道西里斯在后面。
“你为什么老跟着他?”佩妮从拐角冒出来拦住西里斯。
西里斯吓了一跳。“我没跟!我也去图书馆!我爱学习不行吗?什么时候图书馆的禁令是不允许同一个宿舍的人同时在场了!”
“少来了你什么时候爱学习的,上次我还听到平斯夫人骂你,你借的书都长蘑菇了。”
“我摘了。”
“那还能说明你爱学习??”
西里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佩妮看着他,觉得他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狗想靠近又不敢。
“你是不是想知道莱姆斯在做什么?”佩妮问。
“他以前不怎么和你们说话的。”西里斯的声音很低落,“他以前只和我说话,最多加个詹姆。现在他每天都在实验室和你们待在一起。他笑的时候比以前多,但都不是对我笑。”
佩妮十分好奇:“什么叫做只和你说话啊,难道大家不是同时认识的莱姆斯吗?“但她又想起莱姆斯看西里斯的样子,不是不看,是看了之后会移开,像怕被看穿。
“行了,他没不要你好不好。”佩妮说,“他只是在做他自己的事。”
“什么事?”
“查资料,还有帮谢尔顿算东西,就是为以后做准备。”
“准备什么?”
佩妮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西里斯,有些话只能当事人来说 “准备以后不用躲。”
西里斯没听懂,但他也不问,主打一个不知道鼻子下面的那个洞不只是可以拿来吃饭,还能拿来问问题一样。他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慢了很多。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
西里斯又跟莱姆斯了。他不知道莱姆斯在查什么,但他知道莱姆斯在躲。他怕莱姆斯躲的不是别人,是他。莱姆斯没有躲他,莱姆斯只是在躲自己。
晚上,八楼实验室。阿莉安娜飞到窗口,爪子上抓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物理学家小朋友们收”,字迹是亚茨拉斐尔的,圆润,工整,带着一点旧书店的味道。
谢尔顿拆开信,里面只有一页纸。他读了一遍然后又读了一遍,然后把信递给莱纳德。
“上面写的是英文吧你看那么多遍,他说什么?”佩妮凑过来。
莱纳德念道:“碎片不是物体,是灵魂的延伸。它们有自我意识,会躲会藏。你们可以用频率追踪,因为它们的魔力波动不会变。至于从物体上取还是从人身上取——等你们找到了,自然会知道。”
“这不等于没说。”霍华德说。
“他后面还有。”莱纳德继续念,“你们的朋友们提出的活点地图的原理是对的,这是个很天才的想法,但是不能用在碎片上。你们要追踪的不是一个人,碎片没有固定的形态,它可以是任何东西,就像一本书,一块石头,一只猫。你们要做的不是找到它,而是让它来找你们。”
“我们是大明星吗难道,还让它来找我们?”拉杰问。
莱纳德翻到信的第二页。“用你们的魔力就行,碎片之间会互相吸引,你们身上有另一个世界的印记,和碎片的频率接近。你们去了那些世界碎片就会感应到。它会来找你们。或者,它会躲,但这取决于它想不想被找到。不过伏地魔的碎片很耀眼,你们一旦进入那个世界就很难不察觉到它。”
“那如果它不想被找到呢?”霍华德问。
“那就追。”莱纳德念完最后一行,把信放下。
大家面面相觑,他们需要克劳利,一个专业的英语对英语的翻译。
“那追到之后呢?”佩妮问。
“取。”
“怎么取?”
谢尔顿沉默了片刻。“用手?不然还能用嘴啃出来吗?我又不是白金之星,拿嘴就能把法皇啃出来。”
佩妮觉得这个答案很不谢尔顿。但亚茨拉斐尔在信里没说怎么取,只说“等你们找到了,自然会知道”。大概真的就是用手,或者用魔杖,或者用别的什么,等找到了再说。
“那我们要一起行动?”拉杰问,“还是各去各的?”
莱纳德想了想。“我们最好一起吧。碎片会躲会藏,一个人追不到,我们所有七个人加在一起就可以。而且——”他看了一眼佩妮,“万一不像佩妮说的那样都是和平世界,那些世界很危险的话,一个人去绝对不安全。”
佩妮觉得是在针对她,但她没反驳。
谢尔顿说,“那就每个世界我们都去,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地解决。”
周中,魁地奇球场。
詹姆骑着飞天扫帚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风把他的头发吹成一个乱蓬蓬的鸟窝。西里斯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球棒。虽然是一年级,但他们两个人的速度并不慢。
莱姆斯站在看台上,手紧紧地攥着看台的栏杆。他在看西里斯,佩妮坐在他旁边,腿上摊着记录本,没在写。
“他飞得不错。”佩妮说。
“嗯。”
“你担心他们吗?”
莱姆斯愣了一下。“担心什么?”
“担心你的舍友们发现你的秘密。”
莱姆斯沉默了一会儿。“西里斯已经在发现了,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发现什么。如果他什么都发现了,那也就会成为詹姆发现的一天。”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不知道。”莱姆斯把目光转回球场上,“等我不怕的时候吧。”
“你准备什么时候不怕?”
“等药做出来?或者等我能控制,等我变身之后不再是怪物。”
佩妮想起亚茨拉斐尔的信,说碎片会躲,会藏,会等。莱姆斯也在躲,在藏,在等。
“他会等的。”佩妮说,“西里斯他会等你。”
莱姆斯没回答。他看着西里斯的背影,看他在球场上飞,看他笑,看他在暮色里越来越近。西里斯降落在看台前,从扫帚上跳下来,半长的黑发在风里翻舞,显得他的眼睛和星星一样亮。
“你来看我飞?”他问莱姆斯。
佩妮在旁边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比魁地奇球门还弯。“嘿!不好意思朋友,我也在这里,我也是来看你打球的。“
“我们来看你摔。”莱姆斯毫不犹豫
“我没摔。”
“今天是没摔,但是上次就摔了,摔进泥坑里,头发上的泥巴洗三遍都洗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