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的脸红了一下。“上次是被球打到了！而且扫帚有问题！”

“人菜别赖设备差，扫帚才不会自己摔人。”

莱姆斯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打完我们就走吧，你论文写完了？”

“还没。”

“那吃完写。”

“你帮我？”

“不帮。”

“那你陪我？”

莱姆斯看了他一眼。“行。”

佩妮在旁边看着，觉得西里斯真的很像一只被主人摸头的狗。忍不住在记录本上写：

西里斯让莱姆斯陪他写论文，莱姆斯明明可以不答应的，但他答应了。西里斯脸红的样子像被施了变色咒。不，比变色咒还夸张。我问自己：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然后又想：算了，意识到就没意思了。还是孩子，我就放过他们吧。

晚上，格兰芬多休息室。

西里斯趴在桌上写魔药论文，笔迹潦草而且写一行划掉半行。莱姆斯坐在旁边翻文献，詹姆在对面修飞天扫帚，小刀掉在地上，捡起来，又掉。

“詹姆，兄弟，你能不能安静点？”西里斯头也不抬。

“我很安静。”

“你的刀不安静。”

“真能冤枉人啊…“詹姆把刀放在桌上，改用魔杖。扫帚飞起来，撞到天花板，又掉下来。

“你还是用刀吧。”西里斯说。

詹姆叹了口气“我没惹任何人，我真的好无辜。“然后他捡起小刀继续刮着扫帚把上的木刺，刮了两下又停下来，抬头看莱姆斯。

“对了，你有没有把我们那个主意告诉谢尔顿他们？就是那个——能显示所有人位置的地图？”

莱姆斯翻了一页文献。“说了。”

“他们有什么建议没有？”

“我没问，想等他们把他们手上的东西算完再说，现在说了他们也顾不上。”

詹姆又刮了一刀木刺，小声嘟囔：“你就是不想说。嫌我们的主意不够高级。”

莱姆斯嘴角动了一下。“不是不够高级。是太高级了。我怕他们听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管跑去画地图了。”

西里斯在旁边噗嗤笑出声。“你太高估我们了，我们连城堡都没画完。”

佩妮从走廊进来，手里端着一托盘的南瓜汁。她把一杯放在西里斯旁边，一杯放在莱姆斯旁边。

“谢尔顿让我问你们，地图画得怎么样了。”她在詹姆对面坐下。

“画了三分之一。”詹姆用螺丝刀指了指桌上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密道太难找了。有些被封了，有些在移动。”

“移动？”

“对。有的密道入口今天在这里，明天就不在了，跟我们的楼梯很像，都是活的一样。”

谢尔顿从门口探进头。“活的一样？”

詹姆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来拿数据。”谢尔顿走进来，拿起莱姆斯桌上的笔记本翻了几页，“密道入口在移动，说明城堡的魔法在变化。不是固定的，是有规律的。”

“什么规律？”莱姆斯问。

“不知道。但如果能找到规律，就能预测入口出现的位置。”谢尔顿把笔记本放下，“和我们的计算一样，找到规律就能预测。”

詹姆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那你们对我们的地图有没有什么改进的建议？总不能光让我们画密道，你们一点主意都不给吧？”

谢尔顿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评估这个问题的价值。“有，那可太多了。首先，你们想显示所有人的位置，打算用灵魂定位，但是有些炼金物品是没有灵魂的，建议你们改成用魔力频率定位。每个人、每个生物、甚至每个炼金物品，魔力频率都不一样。”

“炼金物品？”詹姆愣了一下，“比如什么？”

“比如邓布利多的那只猫头鹰和分院帽。”谢尔顿面无表情，“它的灵魂频率和普通猫头鹰完全不同，如果你们的地图能识别这种差异，就能追踪它去了哪里，见了谁。还有分院帽，就能知道它平实都接触过些什么人，它的歌词是基于接触过的人带来的信息还是有别的学习途径。”

詹姆眼睛亮了。“那岂不是连——”

“连谁在使用什么物品都能知道。”谢尔顿打断他，“其次，平面的地图不够。城堡是多层的，密道有高低落差。你们需要做3D的。用不同的颜色或线条区分不同楼层。”

詹姆挠了挠头。“3D是什么？”

“三维立体。”谢尔顿说，“你们现在画的图是平的，只能显示左右前后。加一个高度轴，就能显示上下。城堡有好几层，密道有高低落差，平面的图不够用。”

詹姆张了张嘴。“那得画多少张？”

“一张就够了。用魔法让地图自己分层。你们转一下视角，它就能切换楼层。”谢尔顿顿了一下，“最后，加导航。输入你想去的地方，地图自动显示最短路径，避开有人的地方。”

詹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你对我们的地图都有这些变态建议……你们每天在算的东西究竟是有多复杂？”

“这叫优化。”谢尔顿拿起莱姆斯桌上的笔记本，转身走了。“不过你们的想法挺好的，我小时候看了都羡慕，能显示所有人位置的地图谁不想要。你们先把现有的密道画完，等我们有时间了可以帮你们研究怎么让它动起来，这些功能等一切结束了再说。”

詹姆眼睛一亮。“所以你们能帮我们算？”

“能。”谢尔顿说，“但你们先把现有的密道画出来，然后等我们有时间。”

“成交。”詹姆伸出手。

谢尔顿看了看他的手，没握。“我不用手成交，我同意就行。”

詹姆把手缩回去。“行吧。”

他转头看着谢尔顿拿起莱姆斯桌上的笔记本转身走了，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又问佩妮：“他是不是在嫌弃我们画得太慢？”

佩妮毫不犹豫点头。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

谢尔顿给詹姆提了三个建议：用魔力频率定位，做3D地图，加导航。詹姆听完张着嘴的样子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谢尔顿嫌弃他们干活慢但是没说出来，难得给活点地图的创始人留了面子。上帝啊，梅林啊，费曼啊，谁都好，谢尔顿居然会给人留面子，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第二天下午，走廊转角。

佩妮正靠在走廊的窗边翻记录本，纳西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站在她旁边，手里捏着她的天鹅绒书包。

“你最近怎么不去八楼你们的据点了？”纳西莎问。

“作业多。”佩妮说。

“骗人。”纳西莎合上书包，“你上次说作业多，我们谁都没找着你，你跑去厨房吃冰淇淋了。”

“啊是这样的，霍格沃茨的碱水结饼干布朗尼块冰淇淋好吃的要命，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家养小精灵告诉我的。”

佩妮愣了一下。“家养小精灵还管这个？”

“我家的家养小精灵不管，但学校的管，我一问他就和我说了。”

佩妮决定不追问家养小精灵为什么要和纳西莎聊天。“所以亲爱的茜茜，你找我有事？”

“没事不能找你？”纳西莎看了她一眼，“斯拉格霍恩教授那个鼻涕虫俱乐部，你收到请柬了吗？”

“收到了。”佩妮说，“怎么？”

“我也收到了。”纳西莎摸了一下窗框，假装不经意地说，“我准备了礼服。你的呢？”

佩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我还没想好穿什么。”

“就知道你没有。”纳西莎从书包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纸条，塞给佩妮，“这是裁缝的地址。去订一套。记我账上。”

佩妮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对角巷的地址，提供猫头鹰的订购以及邮寄服务。“你这是——”

“不是送你的。”纳西莎面不改色，“是我订多了布料，但我只要一套衣服，裁缝那边还剩着多余的布料，放着也是放着。你不介意是绿色的话就拿去，介意就还我。”

佩妮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行。我怎么会介意，我又不是个波特。”

纳西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卢修斯最近忙什么？”

佩妮愣了一下。“那不是你的未婚夫吗？你问我？”

“你男朋友不是和卢修斯一起逛过街吗？卢修斯回去之后说你男朋友话挺多的，而且——”她顿了顿，“他说你男朋友在魔药课上调的药剂纯度很高，斯拉格霍恩教授觉得他是个魔药天才。他想问问莱纳德有没有兴趣一起研究一种新型的魔力稳定剂。卢修斯负责提供材料，莱纳德负责配比。”

佩妮眨了眨眼。“你这是替他传话？”

“我是替我自己。”纳西莎的语气很随意，但佩妮注意到她手指捏着书包带，捏得有点紧，“他忙到不怎么回我消息了。我以为莱纳德和他的联系比较多。”

“所以你其实是来问卢修斯的下落的？你担心他出事？”

“不完全是。”纳西莎把书包抱在胸前，“马尔福家族的人不会有事，他们只会让别人有事。但你还是帮我问问莱纳德吧。合作的事，还有最近卢修斯有没有找过他。”

“那我帮你问问莱纳德。”佩妮说。

纳西莎点点头，转身走了。浅灰色的裙摆在走廊尽头飘了一下，像一片云。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

纳西莎专门来问我卢修斯的事，卢修斯怎么了？和伏地魔汤姆的异动有关吗？而且卢修斯想和莱纳德合作，马尔福家要材料有材料，要钱有钱，莱纳德要是答应了，以后就不愁魔药材料了。但他得先帮我问出卢修斯在哪，不然纳西莎下次会直接堵教室门口。

佩妮在记录本上又写了一句：她说裁缝多备了一套礼服的料，我信了，反正我也不想穿校服去俱乐部。

四月底，谢尔顿他们的白板上又多了一张图，不是公式不是波形图，是一张时间轴，上面标满了密密麻麻的日期和数字。

“相位差算出来了。”他指着那张图，“碎片之间的能量流动有周期，大约三个月一个循环。每个循环里有一个时间点，所有碎片同时达到能量交换的平衡态。那时候它们不送也不吸，那就是取碎片最安全的时间。”

“什么时候？”莱纳德问。

“大概在三年级暑假。”谢尔顿在白板上圈了一个日期，“如果裂缝还在扩大，如果我们的计算是对的，如果到时候我们准备好了——”

“那就是我们的时机。”佩妮接话。

谢尔顿看了她一眼。“对。”

佩妮在记录本上写：

现在只等潮水退到最低。

她合上本子，月亮快圆了。莱姆斯又要消失，她在等莱纳德的药，等潮水退去，等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