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信你。”姬颂抱着熟睡的太子,对褒姒说:“以后你若想教太子唱歌,俺可以教你《诗经》里的童谣,都是温和的调子,不仅太子喜欢,还能教他认事懂礼。比如《芣苢》,唱的是平民采芣苢的事,能让他知道,平民种田不易,以后当了王,要体恤民生。”褒姒用力点头,眼里终于有了些光彩,像蒙尘的玉被擦亮。
剂子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太子的小手,温热的小手里还攥着个小拳头。读心术触到模糊却鲜明的念头——不是婴儿该有的纯真,反而透着股“顽劣”:哭闹时故意蹬腿踢人,刚才哄好前,还偷偷扯了扯褒姒的头发。他皱起眉,转身对召公说:“太子性子顽劣,需尽早教‘礼’,从《周礼?曲礼》教起,让他明是非、懂敬畏,知道‘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不然等他长大,恐会重蹈厉王覆辙,只顾自己享乐,不顾平民死活。”
召公点点头,神色凝重:“先生说得是。我会请儒者来教他,从认《周礼》竹简开始,再教他拱手礼、辞让礼,绝不能让他长成骄纵的性子。”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姜禾就带着《井田新制》木牍,去了洛邑东郊的井田区。平民们听说要复井田,按“公田一成归耕者”分田,还能领试种的粟种,都从半地穴民居里跑出来,围在田埂上,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听。庚叔的儿子庚小虎刚从逃荒的地方回来,脸上还带着风霜,身上的破褐衣打着补丁,手里攥着个空陶碗——那是他逃荒时唯一没丢的东西。
他挤到姜禾面前,声音发颤:“姜禾姑娘,俺能领田吗?俺去年逃荒时,家里的田被税吏占了,现在回来,只想种粮,好好活下去。”姜禾笑着递给他两升粟米(新制试领粮),又把《井田新制》木牍展开给他看:“只要有户籍,就能分田。你种公田,收成交官府九成,自己留一成;种私田,收成都归自己,不用交税。以后你不仅能种粮,还能去山林采野菜、捕鱼,再也不用怕税吏了。”
庚小虎接过粟米,眼泪掉在陶碗里,溅起细小的水花:“以前种公田是‘为大王种’,收的粮全被刮走,种了也白种;现在种公田能留一成,种私田还自由,俺们愿意种!俺这就去把逃荒的乡亲都叫回来,一起种粮,让洛邑的井田重新绿油油的!”
井田旁的土路上,平民们扛着木耒、牵着瘦牛,陆续从逃荒的地方回来,有的还带着从外地换来的新粟种,脸上满是希望。姜禾看着这热闹的场景,从怀里摸出一卷桑木牍,上面用炭笔写着《井田新制》的细则,包括分田流程、公田收成计算、私田管理等,边角还画了简单的井田图。她把木牍递给剂子:“这是俺熬夜写的分粮细则,你以后去哪个诸侯,带此牍,帮平民们推行新制,也算俺们一起为周的井田出力了。俺在洛邑把新制推开后,也会去其他地方,跟你汇合。”
剂子接过木牍,指尖触到上面的炭笔字,还带着姜禾的体温:“放心,俺会带着它,走到哪,就把井田新制传到哪,不让你白费功夫。等你把洛邑的井田理顺了,咱们再一起去鲁地、卫地,让更多平民能种上粮,吃上饱饭。”
就在这时,一道灰褐的光突然落在姬颂身旁的青铜鼎上——是烛龙的虚影,依附在鼎身的夔龙纹上,透明度比之前更高了些,鳞片也更暗淡,像蒙了层灰。它绕着鼎飞了一圈,声音断断续续,像被风吹得七零八落,还带着几分虚弱:“算成……9 个任务……共和稳……是好事……但……10 年后……幽王会宠褒姒……废太子……乱礼乐……你要记着……找‘礼乐鼎耳碎片’……在周原的礼器窖里……那碎片能镇住乱……别让……西周的礼乐……再断了……”
话音刚落,周公的侍从子贡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才十二岁,梳着总角,身上的麻布袍沾着尘土,手里攥着张桑木牍,声音急促:“先生!不好了!镐京有人传‘厉王要回朝了,还要抓所有反过他的平民和大臣’,平民们都慌了,有的已经收拾东西想逃去外地,召公让您快回镐京安抚民心!”
剂子心里一紧,转身对姬颂、姜禾说:“你们先留在洛邑,姬颂你准备传礼的事,姜禾你继续推井田新制,俺去镐京安抚平民,很快就回来。”姬颂从怀里摸出一卷《周礼》孤本的抄本,递给他:“带着这个,平民们信你,也信《周礼》,你跟他们说‘共和行政已定,厉王回不来了,以后有礼有粮,能安稳过日子’,他们会安心的。”姜禾则塞给他一袋粟米饼,是用新领的粟米做的,还热乎着:“路上吃,别饿着。镐京的平民还等着你来稳人心,你可不能出事。”
剂子接过抄本和粟米饼,揣在怀里,转身往洛邑城门走。秋阳洒在宫城的夯土墙上,映着他的影子,也映着远处井田区平民忙碌的身影——有的在翻土,有的在撒种,有的在修水渠,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他知道,共和行政刚起步,还有很多事要做:厉王的谣言要破,幽王的隐患要防,礼乐要传,井田要兴……西周的路还长,但只要有姬颂、姜禾这样的同伴,有平民的支持,就一定能走下去,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与礼乐,守住“民为邦本”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