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蓟城的城门刚开,雪还在下,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荆轲牵着载着地图和礼品的马车,秦舞阳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是剂子塞给他的袁大头——那是剂子从民国带来的,他骗少年说“这是天石,能保平安”,其实是怕孩子慌了神,坏了大事。剂子赶来时,见秦舞阳正躲在马车后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剂子大哥,我怕搜身,我怕秦王杀我……”
剂子蹲下身,帮他把袁大头塞进衣领里,贴着心口:“别怕,有天石护着你,没人能伤你。你跟着荆轲大哥,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说话,别发抖,等献完图,咱们就回燕国吃热粥。”秦舞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攥着衣领的手紧了紧,终于不哭了。
荆轲见剂子也来了,惊讶地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剂子翻身上马,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和那碗没喝完的粟米羹:“太子丹怕你路上孤单,让我跟来陪你,顺便帮你看看咸阳的粮道,别走错了路。”其实他是昨晚收到太子丹的信,信里说“若先生不随荆轲去秦,便当你是秦的奸细,治你通敌之罪”——他知道,太子丹是怕他泄露刺秦的计划,也怕荆轲临阵退缩,让他去当个人质。
荆轲愣了愣,突然明白了什么,拍了拍他的肩:“好,有你在,我心里踏实。”他转身对秦舞阳说:“走,咱们出发,等回来,大哥带你去吃蓟城最有名的枣泥饼。”少年用力点头,跟着爬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在雪地里留下两道长长的辙印。荆轲掀开车帘,回头望了望蓟城的方向,城门上挂着的“燕”字旗在风里飘着,像只展翅的鸟。他突然对剂子说:“若我真能杀了秦王,你就带着粮道图去洛阳,找太子丹的旧部,他们会帮你在秦地护民;若我死了,你就把这图烧了,别让秦军找到,也别让太子丹知道我有逃的念头——他是个好太子,不该失望。”
剂子点点头,心里却盘算着:“到了咸阳,我要想办法提醒荆轲,秦王的搜身比他想的还严,若实在不行,就别刺了,先逃出来再说。”他摸了摸怀里的袁大头,印记微微发热,像是在传递着什么力量——从民国到东周,从夏朝到战国,他见过太多人为了信念殉道,可他不想荆轲也成为其中一个,尤其是为了一场大概率会失败的刺杀。
马车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雪渐渐小了,远处传来秦军巡逻的号角声,沉闷的声响在天地间回荡。荆轲突然勒住马,从怀里掏出那卷粮道图,塞到剂子手里:“前面就是秦燕边境,过了这,就到秦地了。这图你拿着,若我出事,你别管我,带着秦舞阳按图逃,去找太子丹,告诉他,我没辜负他的信任。”
剂子攥着粮道图,竹简的温度透过布包传来,像握着一团火:“荆轲兄,咱们一起走,一起回燕国。”他抬头望了望前方,秦地的边界线在雪雾里若隐若现,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勇气——不管前路多险,他都要护着荆轲的忠义,护着秦舞阳的性命,还要护着那卷藏着生机的粮道图,不让它们都埋在咸阳的黄土里。
就在这时,烛龙的虚影突然在粮道图上空显形,枯白的鳞片泛着微弱的光,透明度高得几乎要看不见,声音溃散得像被风吹散的雪:“刺秦……必败……你……去咸阳……等秦王……他会找你……帮他……统一天下!若你不去……秦会乱……你也……回不去民国!”话音刚落,远处的号角声更响了,像是在催促着他们,朝着那场注定悲壮的命运走去。
荆轲重新接过粮道图,塞进怀里,对剂子笑了笑:“走,咱们去咸阳,让秦王看看,燕国不仅有粮,还有不怕死的义士!”两人并肩上马,马车在雪地里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混着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里传得很远,像在为这场乱世里的忠义,奏响一支苍凉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