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奉……你好烫。”

旻序迷迷糊糊睁开眼，摸了摸身上人的耳垂和后颈，沉睡间突然被压醒，语调还困顿着。

“嗯，刚跑了几步。”梁奉埋头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气息还有些重。

旻序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了还回来，不够你折腾的。”

说着顺手从梁奉的后颈摸进衣领，沾了一手滚烫的潮意。

“想你想得睡不着。”梁奉闭着眼，肩背放松，像被流水冲散了筋骨，一点凉意从脊椎顺下去，摸得他浑身舒缓。

“这可怎么办？”旻序话音带笑，“拿我的贴身衣物在休息室筑巢还不够，不行直接给我编个辫儿拴腰上，日日把玩才解瘾。”

梁奉啃了他一口：“你尽管笑，明天起就见不着我了，让你也尝尝相思之苦。”

旻序“嘶”了声，揪他的头发：“你干嘛去？”

“勘探队在南半球发现了一个矿点，我得去看看，归期不定。”

“好事啊。”旻序还挺高兴。

梁奉沉默了会：“你就不担心我？不挂念我？不嘱咐嘱咐我？”

旻序想了想，抱着人拍背：“东西带齐，天冷加衣，踏青别冻着。”

梁奉笑了声，声音轻懒：“遵命。”

听出他困倦，旻序没把人推开，就着被压的姿势动作轻柔地哄睡。

梁奉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之前照顾他康复就积攒了一堆公务，出院没多久又被刘甫阁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请回了行政大楼，一直到现在都还忙得睡不了个整觉，天天早出晚归的。

旻序劝他别来回跑，他就收拾了旻序的衣服堆在办公室休息间的床上，尽管这样还是撑不了两天又回来了，非得抱着人才能睡着。

统帅在外别管多威严凛冽，反正抱着旻序了就一腻乎小孩儿，跟有分离焦虑似的。

这不，大早上的连个正式道别都不敢跟旻序说，偷摸离开后只留下个便条：

［早饭在桌上，公务请旻先生暂代，事多就丢给刘上将，别累着自己，但要抽出空想我。

我爱你。］

旻序失笑着给梁奉播去视频通讯，被一秒挂断。

紧跟着对面回了条语音，抽抽嗒嗒的，全是表演痕迹：“别看我，掉眼泪儿呢。”

接不了通讯估计是在路上了，旻序也给他回语音：“领队踏勘竟泪沾襟，统帅，你乱军心。”

梁奉：“说清楚，乱谁的心？”

旻序笑着关闭腕机，不再回复了，收拾完吃了早餐，穿上身简便的休闲装，长发一挽就去了行政大楼。

忙活到下班点再被林卫庭护送回家，到了家黑芒已经做好晚饭了，时间卡得刚刚好，饭菜热腾腾的刚出锅。

睡前他给梁奉播通讯，视频被对方转成了语音，看不见人就干脆把手机放枕边胡乱聊着。

梁奉那边很安静，跟他讲了半天行程有多无聊，说南半球风沙漫天，恶劣气候延误了勘探进程，说想他想得吃不下睡不着，就这样悠悠闲谈着将旻序哄睡着。

之后一连几天都是这样，旻序打过去的视频都被切换成语音，要照片也得半天才能发来一张模糊不清的现场图，偶尔有梁奉入镜，也是韧甲包裹看不清脸的。

这天旻序终于没憋住火，语音刚接通就沉下声质问了他一句，却听对面喘/息粗/重，细碎吟喃压抑着情动，每一声都被电流包裹得低哑沉靡，黏腻地送入旻序耳中，在寂寥黑夜里炸出火星。

旻序稍稍挑眉，当然听出这是什么动静，调高音量后，任这声音在房间里肆意，听了半天才悠悠开口：“梁奉。”

“嗯？”梁奉声息不稳。

旻序勾着笑：“当我面偷欢愉悦吗？”

“没偷，”梁奉哑着声，开口就泄了声哼喘，“我只有你。”

“接视频。”旻序命令道。

对面磨蹭半天，视频终于接通，光亮却很暗，只能看见一双蒙着迷潮的眼睛，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沉欲，望过来的第一眼就跌入了失控缝隙。

全息屏的边框与黑暗融为一体，旻序靠坐在床头，看着那双眼睛，半是戏谑半是纵容道：“怎么给自己玩成这样？”

梁奉眼瞳一晃，眼眶又被激红了几分，眼尾却耷拉着，可怜巴巴道：“阿序，我想要你。”

“想要什么？”旻序端起床头柜的水喝了口，视线没移开全息屏。

“要你……”梁奉往前凑了些，像往常扑旻序怀里撒娇那样，神情痴迷，好似要嗅闻到旻序的身体，“你的手，你的嘴，你的身体……”

旻序眯着眼，暗自将屏幕亮度调高，听着梁奉神志不清地将他索要了个遍，却逐渐皱了眉，问：“梁奉，你头上趴了个什么？”

那团绒毛是深色的，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旻序以为是梁奉顶了件毛衣，刚刚却看见那绒毛随着梁奉的字音在动弹。

梁奉呆怔着，垂下头扒拉了下脑袋，表情变得羞赧：“我的耳朵，喜欢吗？”

“…………”

旻序捏碎了水杯，声音冷了下去，“跟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摘下来！”

梁奉愣了下，揪着耳朵委屈巴巴：“摘不下来……你不喜欢吗？可我还有尾巴……”

旻序啪地拍开了灯光，看着全息屏满脸惊诧。

……

夜晚的行政大楼昏沉幽暗，鞋踏在地板上撞出冷脆回响。

旻序脚步仓皇掠过长廊，声声都被空旷的楼宇放大，刚抵达统帅办公室就撞上了闻声开门的刘甫阁。

“旻序？”刘甫阁意外道，“这么晚了你过来干嘛？有事通知我不就好了……”

旻序看也不看地将他推开，沉着脸翻找出那份所谓南半球勘探矿点的报告，直接摔在了刘甫阁面前。

“按照这个坐标，现在就带我过去。”

刘甫阁一噎，偏开视线：“这得有梁奉的许可……”

“勘探队遇险，梁奉亲自给我发的求援信息。”

“嗐，怎么可能，”刘甫阁笑道，“那小子现在在——”

“他在哪？”旻序寒声打断，字音裹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医疗中心。

全景观察舱骤然灯火大亮，刺目如白昼，四面玻璃墙冷光泛泛，折射出一片寂寥，室中央只孤零零搁着张地铺，纯白被褥拱起半人高的轮廓，被面隐约震颤，似有人蜷缩在里面。

监控室内，章云凛与刘甫阁一左一右站在旻序身后，一个怒瞪一个羞惭。

旻序的身影映在单向玻璃上，模糊却又久久定格。

“旻序……”章云凛往前迈了半步，“其实不用担心，基因改造早就是一项很完善的技术了，那些靠着基因改造恢复正常的孩子你应该也见过，梁奉的身体从改造之初到现在也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

“没问题？”旻序看向她，目光冷得发瘆，透着要将人活剐的阴寒，“那你跟我解释一下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章云凛：“发/情期。”

旻序：“……”

章云凛迅速道：“这是基因融合到极致时所产生的一种生理特征，于身体无害，甚至会将身体机能激发到前所未有的峰值，关着他仅仅是怕他伤人。”

旻序又看向那个孤零零支棱着的帐篷，闭上眼深吸口气，感觉下一秒能气晕过去：“都给我出去。”

“不行！”章云凛瞬间猜到他的意图，急道，“你的出现只会让他更加狂躁，你不一定抵抗得了——”

旻序充耳不闻，拖过把椅子走向门口，经过章云凛时眼梢如锋，截断了她的话音。

隔离门嘎哒一声，露了条缝。

旻序脚步踏入的瞬间，那帐篷就猛地一颤。

紧接着被子被掀飞，蜷缩着的身体半跪撑地，脊背骤然绷直。

骨鞭陡然炸开，如蛰伏已久的巨蟒在舒展，又似蝎尾般弓起凌厉弧度，带着簌簌破空的锐响，在空中扭曲游窜，直逼旻序面门。

旻序脚步一顿，看着急停在眼前震颤不休的鞭梢——那动静不似死物，甚至在咫尺间还能感受到隐约的温热气。

他皱着眉，顺着鞭身看向梁奉。

沉寂半天，忽然嗤笑，抬手握住了鞭梢。

梁奉猛抖了一下，像是被旻序握住了什么要害，整个人顿时又泛上潮红，紧绷着身体漏了声闷哼，满脸意乱情迷。

旻序冷眼看着他。

手中灼烫，骨质温润如玉石，整体形态与骨鞭极为相似，只是少了骨刺，但这是自梁奉尾椎处延伸而出、与他的身体共生共感的一截尾骨。

现在攥在旻序手中，整截尾骨都兴奋了起来，尾梢在旻序手心不停戳弄。

旻序的脸快要冻裂，手也开始发颤，快要握不住东西，只能不断收紧。

梁奉却跪趴在地蹭着被褥哼出了声。

给旻序气得拽着尾梢猛抽向了他。

梁奉被掀翻在地，烂泥似的仰躺着，迷蒙间往门口看了眼：“旻序…你怎么会来……”

旻序扔下尾骨，拖着椅子坐在他几步开外，双腿交叠冷睨着他，语气已全无温度：“我来剁了你的尾巴和耳朵，把你雕回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