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什么不对吗?”艾莉诺问。
“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给您布置的吧。一张很详细的位置布局图片,桌椅和盆栽全被撤走了,房间四角有火盆,中间放着两堆……一堆篝火,和另一堆,肉,被宰杀的没有头的牲口。呃,好恶心。”
萨布丽娜的脸越来越白了。
“我以为道尔顿没有品味,想搞篝火派对什么的。但是现在想来,以人类的正常审美,都不会想出这种东西吧……再说把一整头羊捆着堆放,不仅不卫生,根本没办法吃啊……”
邢星和艾莉娜对视一眼。
“你没办法吃,有的是人吃。”公爵说。
“什么?”
萨布丽娜吓了一跳。
“我说:这又不是给你吃的。”
艾莉诺眯眯眼笑着看她。
“呃,公爵……”
萨布丽娜求助地看邢星。
邢星读懂她眼睛的意思: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那后来,你偷到下午茶了吗?”
邢星岔开话题。
“没有……没有啊!冰箱里都是生肉,我不知道甜点在哪……呃,我哪还有心思吃下午茶。”
自从离开宅邸,萨布丽娜讲话就结结巴巴的。
兴许是扭曲的森林吓到她了。
“海滩……有这么远吗?”
有这么远吗?像羊肠一样蜿蜒的路。
邢星记得来时路没这么长。
兴许那时和公爵在一起,多长的路都不够走。
“巴掌大的岛,走了一个多小时了。”
艾莉诺拿起手机看看。
“是走错了吧……”萨布丽娜在发抖,很冷一样。
“就一条路,怎么错啊?”艾莉诺怼回去。
三个女人挤得更紧了,纵使天气闷热。
“殿下,好吓人。您抱抱我吧。”
艾莉诺直往她身上倒,把人压得往路边趔趄。
“别……闹。嗯,这路太弯了,我们得直着走,从雨林里穿过去,到海边。”邢星推开她。
“都是树根、苔藓、毒蛙,该怎么走啊……”萨布丽娜已经快哭出来了。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吧。
路又开始拐弯了。邢星笔直地走到路边,尝试踏进泥土。
脸色惨白地缩脚。
另外两人凑过去,看见盘曲疖癞的巨大植物根系间,油黑的苔藓。
……不是苔藓。
吱吱的声音,像有心脏一般一跳一跳,从地底渗漏出来,像要挣脱什么,朝路上女人的脚边涌。
三人不约而同退后一步。
停留得越久,那一块黑色油液就越多。
萨布丽娜“咦”地惊呼,拽着邢星远离路边缘,双腿明显地颤抖着。
“不……不对劲,我们要死在这里了,殿下……是巫术……”
“你不是……崇尚自由平等的唯物主义斗士么?”邢星脸色也不太妙。
“现在你还……还嘲笑我!殿下……我们快跑吧……”
液体渗漫到水泥路上,兴高采烈地向她们包围。
也就在这时,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下来了。
凉风丝丝吹过,冷得入骨。
又要下雨了。
打雷、闪电、下雨。
三人回头没命地跑,没过两三分钟,就冲进宅邸。
一头扎进别墅前厅,雨就擦着后脚跟倾盆而下。闪电划开天空。
站在门口看雨。
跑不掉了。邢星后知后觉地醒悟。
这是一个陷阱,有来无回。
“殿下,您有没有觉得,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滋养它们?那些树。”
关上门后,萨布丽娜才缓过来些。
“树不该是这样的。”
“嗯,皇室曾经在这里活埋了一些人。”
邢星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为何如此平静。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染上某种恶劣,看萨布丽娜五官因恐惧而变形,感到快意。
“你们干嘛做这么缺德的事……”
“什么你们,撇得这么干净。”
邢星打断她。
“在座各位的身体里都有皇族基因。”
“……所以那些,是鬼?”萨布丽娜魂不守舍。
瞬间蔫下去。
没有兴致继续玩乐,各人回各自房间去了。
邢星老在想那地下的东西。在对称宅邸的浮雕画中,皇室把剩下的图纳尔德渔民囚禁起来。
画面的内容,上面是土,下面也是土;一个笼子,囚禁着层层叠叠的人。
……也就这么点人。邢星咬着牙想。
该杀的都杀光了,剩下一些俘虏,就算个个尸变,还能拿他们这么多活人怎样吗?
再说……
邢星看着艾莉诺。
她正若无其事地吃膨化零食。对上邢星的目光,停下咀嚼动作。
不可能。这么强悍的人,不会被几具尸体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