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似乎离人很近,一道又宽又亮的白光,在落地窗外,把漆黑的景色照亮。
邢星站在窗边,外面什么都没有;而身后,忽然出现艾莉诺的影子。
“它们已经忍不住了。”
“什么东西?”
“图纳尔德渔民。”
……原来真的只是鬼吗?
邢星坐回茶几前,用小火折子挑香薰蜡烛。
那本黑皮书还在手边。
不知为什么,艾莉诺对它兴趣很浓,所以一直没扔出去。
书上那是什么?
邢星凑近看,一枚20面珊瑚骰子。
“有时候运气不是决定选项,殿下。就像您面对邪神,您要被吃掉了,但您可以试试以您的口才说服祂。”
艾莉诺拿起骰子,交给邢星。
……什么意思?让自己去和赛法罗菲讲道理?
邢星撇嘴,脑海中出现一幅奇怪的画面,自己跪在八眼海妖面前:美丽的女士,行行好,我上有艾莉诺下有小宠物……
“或者让我不要吃掉你。”
邢星瞪一眼色迷迷的艾莉诺,把骰子抛下。
1点。
多干净的数字,让她心情平静。
“看来今天……”
艾莉诺自言自语地凑过来,抓起骰子的一刻,它似乎消失了。
接连几道闪电压过了她的声音。
雷声轰隆,震得邢星两眼发黑,嗡嗡地耳鸣。
她扶着能扶的东西,咬牙抵抗眩晕感。
杂乱的画面乱流一样涌向脑海,地下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破土而出,像石油一样渗漏……已经化成人的形状,长出尤里西多的脸……
法阵,被捆绑的惊恐的人。
眼睛瞪成一个正圆,下一秒,脖颈就被一股力量向后生生撕开。
“我要把你绑起来,砍掉你的头。”自己对公爵说。
她正陪着自己走那条树木诡异的林间小路。
不不,她不是这个意思。
这不是威胁,只是个玩笑……作为嚣张跋扈的公主经常说这种话……
呼吸急促而沉重,意识夺回主控权时,艾莉诺正在帮她顺气。
“殿下,太累了吧。打雷都吓成这样。”
是太累了,贫血症状。
邢星站起身,往卧室走。
都要死了。
“那您休息咯,我在这里等开饭。”艾莉诺向她喊。
“你不准离开我视线。”
于是躺下没多久,穿着睡衣的柔软身体就窝在身边。
像大型抱枕一样。
被手脚并用地绞着。
她身上的香气似乎有安神功效。
没过一分钟,邢星就睡过去了。
她一个人在那条走廊跑,身后的悉索声,像涌动,也像爬行。
她听见杂乱无章的喘息声。
里面夹杂着自己的喘息。
为什么,脚步抬不动了,再怎么拼命都跑得很慢……
她的心脏要爆炸了,后面的东西包裹着她的脚跟。
走廊里的某扇门背后,有人隐隐在敲。
咚咚咚……
行经的越来越多的门发出敲门声,声音越发急促,伴随着女人的哭嚎声,撕心裂肺,绝望。
邢星没时间理会那些门。
因为那扇长柄铁门就在眼前了,她已经被追赶得走投无路了,她伸出手去拽……
“邢星?”
……一片白光,晃得邢星睁不开眼。
狂躁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渐渐意识到艾莉诺在推她,视力恢复后,第一眼就是艾莉诺担忧的脸。
……
谁在敲门?
邢星疲惫得爬不起身,纠缠不息的噩梦让她更累了。
“殿下!开开门!”带着哭腔的女声。
乔安娜啊。
邢星瞳孔地震,瞬间睡意全无。
艾莉诺反应更快,先她一步把门打开。
乔安娜裹着法兰绒长袍,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眼睛和鼻子哭得通红。
她不是被禁足了么?为了不让她关注今早她的仆人身亡的事。
邢星一阵恍惚。
“有……有东西……”
“你没事吧,乔安娜殿下?”艾莉诺问。
乔安娜看起来不太正常。
“……在萨布丽娜的房间里面……”
乔安娜嚎啕大哭起来。坐在沙发上,用长袍捂着脑袋。
她知道自己的仆人被闪电劈死了,神经敏感,已经崩溃了。
邢星的眼色暗了暗。
“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听见很轻的声音。像老鼠……老鼠。我听见她叫了一声。然后没了。我去敲她的门了。没人回应。有……有啃骨头的声音……”
乔安娜狠狠打了个寒颤,双眼通红地看着邢星和艾莉诺。
后者的脸都白了。
“仆人知道吗?”
“没有仆人,仆人早就不见了。”
乔安娜跺着脚。
“仆人……回到自己房间里去了。他们都不愿意伺候人。说宅邸闹鬼闹得厉害,走不出庄园大门。”
“艾莉诺……我们还是看看去吧。”
邢星感觉自己的心脏噎在嗓子口。
不可能吧。
和萨布丽娜才分开几个小时。
艾莉诺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