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内部是品质更好的红木。
邢星身体麻木,机械地跟着桃心换了拖鞋。
踩一脚都会陷进去的拖鞋。
她感到对不起菲尼克斯,自己这么不高档的人,穿了她的高档拖鞋。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豆香,她确实刚磨好咖啡,一只黄藤木古典大杯子放在咖啡机旁边,准备盛装。
菲尼克斯的宿舍,有她俩那个的三倍大。
甚至还有一个隔开的卧室。
宿舍正中,是一张长仿皮沙发。可以坐着,也能躺着,给一个人用就显得奢侈。
光洁发亮、质地柔软。
玻璃茶几上放着一只青花瓷瓶,水培栀子花。
花瓣已经有些泛黄了,微烂的香气更浓郁。暗香袭人。
“这是那天带你出去,在绿化带摘的。”
菲尼克斯看见她在观察那几朵花,毫不隐瞒地坦言。
“平时我还得自己买花。他们不给我供应。”
菲尼克斯竟然能在发霉腐烂的地方,过高奢生活。
在长沙发的另一侧,还有一张单人沙发,可调节包裹款式,坐垫上合放着打开的书。
就是那天看见的立方体包裹吧。
左侧靠窗的拐角,有金丝楠木的吊柜书架,放满了纸质书。
靠近能闻到木质香气。
那些参差不齐的书脊,整齐而略显随意,带着某种诡异的美感。也许是因为大多都陈旧、保存完好的缘故。
咖啡机就放在黑色大理石吧台上。
典雅的木置物架,大半玻璃罐咖啡豆,色泽鲜亮、颗粒饱满。
桃心从碗柜中找到一摞一次性水杯,取两只,开始手动磨咖啡。
……自己和她,不是来向菲尼克斯道谢的吗?
怎么就喝上了?
桃心还真是心大。
氛围好舒服,独立的气温调节和加湿装置,落地窗也刚刚好,双层窗帘,光线柔和。
菲尼克斯邀请她坐在沙发上。
“是想念巧克力脆皮雪糕了吗?”
菲尼克斯在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
“不是……有一点吧。”邢星表示坦诚。
咖啡机发出轻轻的、磨豆子的声音。
“是想来谢谢您啦。不然今天我们就迟到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
菲尼克斯淡淡瞥她一眼。
咖啡磨好了,桃心端着两杯满满的拿铁,坐到她身边。
轻轻用手肘碰她。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巡查官大人说呀?”
桃心声音甜甜的。
分明是她有话想说吧!自己只是在扮演一个类似替罪羊的角色。
“哦?你想做举报人?”
菲尼克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轻轻一点,投影出一份全息屏听证笔录。
她从手机侧面取出一支电子笔,按下笔身上的按钮,笔一下子弹开、伸长。
从茶几下的抽屉取出一副眼镜戴上。
菲尼克斯已经完全沉浸在听证环节了。
……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邢星看着全息屏上闪烁的光标,肃穆的仪式感包围了她。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菲尔德博士让我们在半夜工作……”
邢星犹犹豫豫的。
那些鬼故事,说到底也只是人类在恐惧时产生的癔症而已。真的可以作为某种“证据”吗?
全息屏检测到她的声音,把“违规加班”录入。
邢星一直盯着那个智能光标。
“你说你的,别理它,不用紧张。”菲尼克斯说,“让实习生在半夜工作,显然是违背劳动法的。”
糟糕,菲尼克斯会把这一点写进她的巡查报告的。
到时候被博士看见,一定会找借口开除自己。
邢星感到后悔。
“其实也就偶尔啦……哈哈。他们工作很辛苦,所以我自愿帮忙……”
古语有云: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替菲尔德找补。
桃心在一旁狠狠瞪她。她知道自己说了半天,什么都没说。
喉咙干涩,拿起咖啡抿了一口。
“需要来点酒吗?我觉得你好像放不开。”菲尼克斯问。
在碗柜旁边,甚至放着华丽的酒架。
摆满价格不菲的各种名酒。
“不了……我从来没喝过酒。其实我们只是来闲聊的啦,对实习生来说,博物馆的待遇已经很好了。而且我们的工作并不繁重。”
“陈述人否认违规加班,并表示工作环境良好,拒绝透露其他内容。”邢星看见光标一跳一跳地录入。
她的眼皮也开始跳。
菲尼克斯把全息屏关掉了,没有保存。
“看来你们只是来蹭饮料的。”她显得有些生气,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鲜榨果汁。
啊,果汁。
邢星开始大口大口灌冰镇橙汁,却听见桃心说话了:“您了解菲尔德博士的实验吗?”
她才是忍无可忍的那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