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星透过透明塑料杯看她。
“把人类大脑扩容,提升记忆力、专注力和智力,制造天才。菲尔德博士一直想成为天才,学会都知道。他是个有天才潜质且自命不凡的人。怎么了?”菲尼克斯回答。
“那他如何做到这一点呢?”桃心追问。
菲尼克斯蹙了蹙眉。
“学术问题我不太清楚。我读过几篇论文,如果理解无误,大概是通过特定粒子植入来提升人脑全区域活跃程度。我不认为这种做法有益健康。”
“哦,您真应该去看看他的实验装置。”
桃心提到了“实验装置”。
那个圆筒形的反应罐吗?
邢星走神一霎,没注意到倒进嘴里的果汁,呛得狠狠咳嗽。
“嗯,有一点脏,当时我只在门口看了一眼,便不想进去了——邢小姐,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菲尼克斯严厉地转向邢星。
她无法控制自己屏住咳嗽,涕泗横流地摸索抽纸。
桃心为什么要对菲尼克斯提起这个?!
“我……抱歉。”咳咳。
“肆无忌惮地咳嗽会传播病毒。你的口水溅到我身上了。”
邢星感觉自己一定很像一只青蛙,忍着泪水,抿住嘴,撑起两腮,被批评得不知道说什么挽回形象才好。
“我觉得你应该多读点书,提升教养。”菲尼克斯说。
唉,巡查官是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人。
邢星不知道如何是好,菲尼克斯生气地站起身。
她偷偷看了眼桃心,桃心也正在看着她。
用一种怪异的、好像从不认识她的眼神。
好凉薄的人情。
邢星擦干眼泪,菲尼克斯走到书架边去了。
她说邢星该多读点书。
愧疚推着她走在菲尼克斯后面,但仍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
“回去读吧,笨蛋。”菲尼克斯从木质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鎏金黑封书,塞给邢星。
书沉甸甸地被塞进怀里,邢星只能双手抱着。
真重。和礼教纲常一样重。
菲尼克斯没再多说什么,转进卫生间,把门关上了。
“你就不能忍着点吗?”桃心压低声音责怪她。
这怎么忍着点?
一大口橙汁。要不是她提到那个罐子,自己也不会被呛到。
“菲尼克斯可能有洁癖吧。总之,你真的惹到她了。”
不用桃心点醒,她自己知道。
她看着桃心气呼呼地出了门。
不愉快的拜访就告一段落了。她们本来能在这里呆更久,和菲尼克斯聊更多的。
邢星抱着那本书。
今天应该没什么话能和菲尼克斯说了。越多辩解,越惹她讨厌。
自己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消失。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菲尼克斯放手机的位置。
她在掏手机的时候,把那枚白色的小圆片也掏出来,放在旁边了。
那枚门禁卡。
能打开博物馆的任何一把锁。
她竟然这么不在乎这枚小钥匙,随手放在桌上。
她的宿舍这么安逸,其实从不需要用到这枚钥匙吧。
思绪出现不可理喻的动乱。
菲尼克斯除了用它改正打卡机的上班时间,平时不做任何调查。
但自己有真真切切需要知道的东西。
其实她最讨厌这些上位者。菲尔德是这样,菲尼克斯也是这样。
他们没有区别。
她鬼使神差路过茶几,小心翼翼地把小圆片捏起来,甚至没在桌上留下指纹。
心脏在乱跳,桃心没有在门外等她。
把菲尼克斯房门关上的一霎,那层楼的红木地板那么长,仿佛走好久才能逃脱她的视线。
但邢星也没有慌张到跑起来。
心脏在捶打红木地板一般,发出嗵嗵的回音;但事实上四周那么寂静。
活该。邢星想。
他们都活该,把她关起来的人,指责她的人。
鸡蛋在微波炉里炸开,蛋黄不是蛋黄,蛋白也不是蛋白。
她终究会从这个地方逃出去的。
她才不管博士是好人还是反派,不管实验是正义还是邪恶。她不在乎这些。
自己不背负任何道德的负担,是他们活该。
回到宿舍,桃心坐在梳妆桌前,悄悄看她。
“今天菲尼克斯好暴躁啊。我们是不是不该去她那里?”
“都是我的问题啦。”邢星把书放在床上。
那本书和菲尼克斯很像,黑色书封和鎏金纹理,都透着华贵的气质。
邢星盯着那本书看。
“她给你的是什么书?”
桃心也好奇,探头。
教育人的书,都不是好书吧。
“我不知道诶,这本书的封面上没有书题。”